1976 年,钳工张大山把厂里报废的氧气瓶改成密封罐,带着瘫痪的老娘从青岛漂向韩国。在海上飘了三天三夜,靠生吃海带撑到济州岛岸边。刚把老娘背上海滩,就被两个穿制服的海警围住了。张大山心一横准备拼命,没想到其中一个海警蹲下来,把他老娘散开的衣领仔细掖好。 海风带着咸腥味,一阵阵吹过来。张大山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啪”一下,断了。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海警掖好衣领,又很自然地伸手,拂掉了粘在老太太花白头发上的一小片碎海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另一个海警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才走过来,用生硬的朝鲜话问:“这个,什么?”他脚踢了踢那个黑乎乎的密封罐。张大山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在厂里跟朝鲜族工友学的词:“家……船。”他怕对方不信,又补了句,“我,钳工,做的。” 两个海警对视了一眼。掖衣领的那个,转身朝不远处停在防风林边的三轮摩托走去。张大山的心又提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把老娘往身后拢。摩托车的铁皮斗子在下午的太阳下反着光,有点刺眼。 那海警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还有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他递过来,见张大山不接,就轻轻放在沙滩上,然后退开两步。张大山看着老娘干裂起皮的嘴唇,一咬牙,抓过水壶,先凑到老娘嘴边。老太太小口啜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就着凉水,张大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两个冰冷的饭团。海警一直安静地等着。吃完最后一口,掖衣领的海警忽然用朝鲜话慢慢说:“我爷爷,也从山东来。”他指了指西边,那是海的方向,“坐的,是大木船。” 张大山抬起头,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脸。很年轻,可能比自己还小几岁,眼神里没有他预想的审视或严厉,倒有点别的,像是……理解。 “现在,不能这样来了。”年轻海警叹了口气,指了指摩托,“带你们,去个地方。”他帮忙把老太太扶进车斗,自己跨上驾驶座。另一个海警没跟来,只是站在原地,点了根烟,望着海面。 摩托车沿着颠簸的土路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个靠海的渔村小院前。院里晒着渔网,空气里满是海蛎子味。一个系着围裙的阿姆妮闻声出来,看到车斗里的老太太,哎呀一声,赶紧上前帮忙。 那天晚上,张大山和老娘住在阿姆妮家堆杂物的偏房里。老太太喝了热粥,沉沉睡去。张大山坐在门槛上,看着完全陌生的星空。年轻海警下班后又来了,塞给他一点钱和一张纸条,上面用汉字写了个地址。“这是我姨母家,”他说,“她需要个帮手补渔网,管吃住。你先安顿下来。” 海警离开时,摩托车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张大山攥着那张纸条,听见屋里传来老娘平稳的呼吸声,和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混在一起。
1976年,钳工张大山把厂里报废的氧气瓶改成密封罐,带着瘫痪的老娘从青岛漂向韩
奇幻葡萄
2026-01-28 19:5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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