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8月16日,88岁的孔祥熙奄奄一息。临终前,他看着3岁的孙子,绝望地说:孔家要绝后了!一旁的妻子宋霭龄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也摇头叹息。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吊瓶在滴答作响。 床边坐着的宋霭龄抱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孩子无忧无虑地玩着手里的小汽车,压根不知道老人正用尽最后一口气望着他。 这个孩子叫孔德基,是孔家唯一的孙子,也是孔祥熙最后的指望。 可他一口英文,说不出一句中文,对祖宗是谁没兴趣,连自己的姓氏都写不出来。 孔祥熙心里明白,香火还在,但根已经断了。 他出身山西太谷,祖上是票号商人,家底殷实。 他从小念私塾,后来改读洋学,1907年远赴美国耶鲁大学深造。 学成回国后,他办教育、搞实业,后来当上孙中山的外事秘书。 1914年在东京认识了宋家的长女宋霭龄,两人婚礼办得简单,但头面不小。 从那开始,孔家和宋家绑在了一起。 随着他进入政坛,一路做到了财政部长、行政院长,掌控着中央银行和对外汇率。 抗战时期法币改革,就是他主导的。 表面是为了稳定经济,其实也给自己捞了不少。 坊间早就传开了,蒋家掌权,陈家管人,宋家出人才,孔家聚财。 美国人手里掌握的资料显示,1944年他在美的存款高达八千万美元。 这笔钱,他带着一家人在1948年撤到了美国。 临走前,他特意把那本厚厚的孔氏家谱塞进了皮箱,心里装着的,是一份说不出口的焦虑。 他盼着子孙后代能守住这份根脉,不只是姓孔,更得懂孔门规矩。 可现实却让他失望透顶。 四个子女,没一个让他安心的。 大女儿孔令仪,从小就被宋美龄带在身边长大,嫁给过空军武官黄雄盛,但一直没生孩子。 她性子温和,晚年还帮着打理家族事,甚至照顾宋美龄到最后,可就是没有后代。 二女儿孔令伟,从年轻时就一副男装打扮,重庆时期还闹出过持枪伤人的风波。 她不婚不育,一生独来独往,跟孔祥熙心中的“大家闺秀”差得太远。 最让他头疼的是长子孔令侃。 这位大少爷自小养尊处优,不学无术,风流成性,还执意娶了一个比他大十七岁的女人。 这桩婚事引发轩然大波,家族里没人支持。 可孔令侃偏偏不在乎,婚后也不愿意要孩子,连领养都拒绝。 这让孔祥熙彻底断了在他身上延续香火的念头。 最后只剩小儿子孔令杰还能给他一点盼头。 他娶了好莱坞女星黛博拉·佩吉特,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还给他生了个孙子。 这个孩子就是孔德基。 表面上看,有血脉、有后人,似乎孔家可以延续下去。 可这孩子从小在美国长大。 吃的是牛排,讲的是英文,过的是西方人的生活。 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一无所知,对孔子更没有概念。 孔祥熙试过教他几句中文,教他认识祖宗的画像,可这孩子压根没兴趣。 他坐在爷爷膝头时,只会咧嘴笑,眼里没有一丝对家族的认同。 1962年,孔祥熙回了一趟台湾,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起孔家作为圣人之后,应当有人守墓。 这句话他一直记到临终前。 那年冬天,他让秘书把孙子的出生证明拿来,看到国籍一栏写着美国,那一刻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孙子不孝,而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用权力和金钱堆起了一个看起来辉煌的家族,却没给后代留下任何文化的根基。 他当年在上海建银行、在重庆捞金、在美国买地,做尽了风光事。 可他没想到,这一切成了后代远离家族文化的温床。 钱有了,教育有了,地位也有了。 就是没有一个人能接住那本族谱。 三个月后,纽约长老会医院,病床边站满了子女。 宋霭龄坐在旁边,怀里抱着那个金发小孩。 孔祥熙睁着眼看着孙子,嘴里挤出那句话之后,闭上了眼睛。 葬礼那天,棺材漆成朱红色,象征孔家身份。 孔德基在大人教导下做了礼节动作,但他根本不懂这些代表什么。 仪式结束后,宋霭龄让人把孔子画像和族谱收好,送去洛杉矶。 几十年过去,孔德基在美国做了地产生意,日子过得不错。 他给自己三个孩子都取了中文名,却没人喜欢用。 那本族谱被摆在书架上,没人翻过。 每年清明,他会带孩子们在后院的红豆杉下坐一会,讲些从父亲那里听来的老故事。 可孩子们更喜欢看松鼠爬树。 孔祥熙临终时担心的那些事,正在真实地发生。 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正在安静地融入另一个世界。 庭院中的那棵红豆杉依旧年年结果,在风中沙沙作响。 只有它还记得,百年前那个从山西走出来的老头,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说出那句几乎没人能懂的话。 信息来源:南方人物周刊——孔祥熙的功与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