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在村里的建筑队发年终奖，好多同事发 9000 - 10000 元，就他一人发 900 元，老公当场喊 “我现在就离职”，走前把做一半的建房方案删得干干净净，老板知道后怒斥：“就因年终奖少你就这么干？” 老公没回头，抓起放在桌角的安全帽就往门外走。走出院子，天阴得厉害，风刮得脸生疼。他没直接回家，拐到村后头的鱼塘边，蹲着抽了根烟。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几下，他也没看。 抽完烟，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往镇上走去。镇子东头新开了家建材店，老板是他以前干活的工友，年前就喊他过去帮忙看店，兼着接点设计小活儿。他当时没答应，总觉得在队里干了五六年，有感情。现在想想，真傻。 建材店老板见他来了，一点不意外，给他泡了杯浓茶。“想通了？”老公点点头，没多话，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图纸就看。是镇上一家要盖的自建房，原来的方案做得不行，主家不满意。老公看了看，指着几处结构跟老板说了想法，老板直拍大腿：“我就说你行！” 那天下午，老公就坐在建材店后头的小桌子上，重新画起了方案。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他画得专注，连外面下雨了都没察觉。快天黑时，方案有了雏形，主家来看，一眼就相中了，当场定了下来。 这消息传得飞快。没过几天，村里有两户也想盖房子的人家，居然找到建材店来了，点名要老公出方案。老公按规矩收了定金，画得格外仔细。 原来建筑队的老板呢？听说后来那个三层小楼的房主天天去闹，方案断了档，工期拖得没边。村里人现在说起他，都摇摇头：“不厚道，把人当傻子糊弄。” 老公现在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很。有天晚上他回家，桌上菜都凉了。我给他热菜的时候，他忽然说：“等开春，咱家也把东屋翻新一下吧。”我问他哪来的钱，他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我没数，但厚度挺实在。 “慢慢来，”他扒了口饭，说，“心里踏实，日子就过得踏实。”窗外，月亮正好升起来，明晃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