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最利索的一次入室盗窃。小偷摸黑进了客厅，正往包里塞东西呢，屋主穿着睡衣从卧

我见过最利索的一次入室盗窃。小偷摸黑进了客厅，正往包里塞东西呢，屋主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了，揉揉眼睛说，兄弟，冰箱里剩那半只烧鹅也带上吧，明天我就出差了，放着也坏。小偷愣了愣，真去开了冰箱，拿出烧鹅，还说了声谢了。屋主摆摆手，回头补了句，抽屉里还有零钱，路上买瓶水喝。 小偷捏着烧鹅和皱巴巴的十块钱，脚像粘在地板上似的没动。刚才塞进包里的旧笔记本电脑和机械表，这会突然沉得压得他肩膀发疼。他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猛地把包往茶几上一放，哗啦一声，电脑和手表滚了出来。 “大哥，我……我不是真的想偷。”他声音发颤，低头盯着自己破了洞的运动鞋，鞋尖里露出磨得发白的袜子，“我来城里找工，被中介骗光了所有钱，三天没正经吃一口饭。刚才路过这儿看见窗户没关严，就鬼迷心窍翻进来了，本来只想找点吃的……” 屋主哦了一声，伸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一碗泡得发胀的红烧牛肉面，还卧了个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先吃吧，烧鹅凉了，填肚子不如这个顶用。” 小偷愣了愣，接过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吸溜吸溜吃面的功夫，屋主靠在厨房门框上抽着烟，没再问他别的，只偶尔瞥一眼电视上没关的财经新闻。等他把汤都喝光了，屋主递了张皱巴巴的纸巾，又从衣柜顶翻出个旧帆布包：“里面有几件我换下来的干净衣服，还有五百块钱，你先找个小旅馆住下，明天去南边的人才市场，那地方不用找中介，直接面试就行。” 小偷攥着帆布包，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滴在碗沿上，砸出小小的水渍。“大哥，我……我以后肯定连本带利还你。” 屋主摆摆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不用还。我刚进城那年也被人骗过，蹲在地铁站啃了两天干面包，是个环卫阿姨给了我五块钱买矿泉水。你要是以后混好了，碰见难处的人，顺手帮一把就行。” 小偷把烧鹅和那十块钱放回冰箱和抽屉，又小心地把电脑和手表摆回原来的位置。他鞠了个躬，转身轻轻拉开门走了。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了又灭，屋主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那个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转身把那碗空碗洗了，顺便把冰箱里的烧鹅塞进了保鲜层——他明天根本不出差，那烧鹅是下午刚买的，本来打算当天晚上下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