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老柿子树又黄了,满树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在秋风里晃晃悠悠。只是这一次,

江湖故事阁 2026-01-25 00:32:59

村口那棵老柿子树又黄了,满树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在秋风里晃晃悠悠。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孩子仰着脖子喊:“奶奶,我要那个最红的!” 村子静得能听见叶子落地的声音。 我踩着厚厚的落叶,脚底发出酥脆的响声,这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响亮。那些熟悉的房子还在,王叔家的青砖房,李婶家的瓦房,我家那座白墙斑驳的老屋,但都没有了炊烟,没有了饭菜香,没有了我离家时追着车跑的狗叫。 只有柿子,熟透了,掉在地上,“噗”的一声,绽开一摊金黄。 那棵柿子树还是老样子,只是更粗了,树皮皲裂得像爷爷的手。我记得每个树瘤的位置,东边那个矮枝是我们荡秋千的地方,西边那根粗杈上刻着我和阿明的名字,刻痕应该被岁月撑得扭曲变形了吧。 可树下再也没有等着分柿子的玩伴了。 阿明在深圳送快递,去年春节都没回来,朋友圈里是他抱着孩子在公园的照片,背景是高楼大厦。小芳嫁到了杭州,开了家网店,直播间里她笑得灿烂,推荐着各种我没见过的零食。柱子最远,去了新疆,照片里他站在戈壁滩上,背后是钻探机,脸晒得黑红。 我们都成了“天涯客”,在各自的风霜里奔波。 走到我家老屋前,我愣住了。院墙塌了一角,门前的路被野草埋得只剩一条隐约的痕迹。那口老井还在,井台上长满了青苔,辘轳上的绳子早就烂了,只剩下个生锈的铁钩子。 母亲在电话里说过:“村里就剩七八个老人了,年轻人都走了。”我知道的,可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那棵我出生时种的枣树已经高过屋顶。树下那张石桌还在,桌面裂了道缝,缝里钻出一株蒲公英。我恍惚看见三十年前的夏天,我们一家围坐在这里吃晚饭,父亲摇着蒲扇,母亲端出刚煮好的玉米,我和妹妹抢着最大的一穗。 如今桌上只有落叶,和一颗不知何时滚落进来的柿子。 我坐在石凳上,凉意透过裤子传来。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能碰到对面的院墙。一只麻雀落在柿子树梢,啄了两口又飞走了,连鸟都知道,这里的柿子没人摘,没人在乎。 天快黑时,我走到村后的山坡。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村庄,几十座房子,静默在暮色里,像一个个空了的蜂巢。只有两三户亮起了灯,昏黄的,颤巍巍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 我想起《东京物语》里那个空寂的家,子女们都去了大城市,老夫妻守着老屋,最后连这守候的人也一个个离开。我们这个村子,没有电影那么戏剧性,只是静悄悄地空了,像一杯慢慢蒸发的水,到最后只剩杯底的痕迹。 下山时,我在田埂上遇见拄着拐杖的七公。他眯着眼看了我半天,才颤巍巍地说:“是……是阿远家的娃?” “是我,七公。” “回来啦?好,好……”他重复着,枯瘦的手拍了拍我的胳膊,“你爸坟头的草,我清明时割过了。” 我鼻子一酸。这个看着我长大的老人,替我照看着我家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印记。 离开时,车灯照亮村口的老柿子树。那些金黄的果实在光里透明起来,像一个个小小的、发光的魂魄。我知道,明天,后天,柿子会一个个落尽,在泥土里化成养分。来年春天,树还会开花,还会结果,还会黄。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回来看它黄。 车子拐过山坳,村庄消失在夜色里。后视镜中,最后一点灯光也看不见了。我突然明白,乡愁不是对某个地方的思念,而是对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间的凭吊,那个柿子树下分果子的午后,那个井台边打水溅湿裤脚的清晨,那个满村喊孩子回家吃饭的黄昏。 我们带走了那段时光的记忆,却把它实体化的场景永远留在了这里。 路向前延伸,灯火越来越密,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我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风里有远处稻田收割后的干草香,有淡淡的柿子甜味,有泥土被夜露打湿的气息。 这些气息会慢慢淡去,就像后视镜里那个村庄的轮廓。但我知道,它们已经渗进了我的呼吸里,从此往后,每一次秋风起时,我的身体都会记得: 故乡的柿子,又该黄了。 柿子的图片 柿子 红红火火柿子树 又是一年柿子红 秋天的柿子 院里的柿子 我家有颗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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