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正位中宫三十八年的皇后,死后竟被装进薄棺草草埋葬;一位从未当过皇后的宠妃,却在死后被追封为"汉武皇后"陪葬茂陵。更令人惊诧的是,这位被追封的李夫人,她的亲哥哥李广利后来投降匈奴、叛国降敌,全家被诛。帝王心术与后宫沉浮,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卫子夫的人生堪称一部逆袭传奇。她本是汉武帝姐姐平阳公主府中的歌女,因一曲倾倒了年轻的天子,从此平步青云。她为汉武帝生下三女一子,其中嫡长子刘据被立为太子。她的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一个是驱逐匈奴的大将军,一个是封狼居胥的少年战神。这两位"帝国双璧"的赫赫战功,让卫氏一族权倾朝野,卫子夫的皇后地位也因此固若金汤。 然而,帝王的宠爱从来都是有期限的。随着卫子夫年老色衰,汉武帝的目光开始转向其他女子。王夫人、李夫人、钩弋夫人相继得宠。据史料记载,大将军卫青得到汉武帝千金赏赐后,竟将一半送给了当时受宠的王夫人,而非自己的亲姐姐卫子夫。这个细节足以说明,早在卫青在世时,卫子夫在汉武帝心中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征和二年。这一年,一场震动朝野的"巫蛊之祸"彻底改变了卫氏一族的命运。晚年的汉武帝疑心日重,总觉得有人用巫术诅咒他。宠臣江充借机生事,声称在太子宫中挖出了巫蛊木偶。太子刘据走投无路,在无法面见父皇自辩的情况下,选择起兵诛杀江充。卫子夫为救儿子,动用皇后印玺调发兵马,支持太子行动。长安城中血战五日,死伤数万人,最终太子兵败自尽。卫子夫在绝望中自缢,用死亡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汉武帝对这位陪伴自己近四十年的皇后,展现出了帝王特有的绝情。卫子夫的遗体被搁置在公车府的空房子里,不久后由宦官用一口小棺材,草草安葬于长安城南的桐柏亭。没有皇后的葬礼规制,没有陪葬皇陵的殊荣,甚至连普通百姓的身后事都不如。 而李夫人的故事,则是另一种结局。她是宫廷乐师李延年的妹妹,凭借那首著名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被送入汉武帝的视野。李夫人深谙后宫生存之道,病重时坚决不让汉武帝看到自己憔悴的容颜。她对汉武帝说:"以美色侍奉君王的人,容颜衰败则恩宠消减,恩宠消减则情义断绝。"这番话道尽了后宫女子的生存哲学。 李夫人红颜薄命,陪伴汉武帝没几年便香消玉殒。但正是因为她死在盛宠之时,永远定格在了汉武帝心中美好的记忆里。汉武帝思念不已,以皇后礼仪安葬她,还找来方士为她招魂。烛影摇曳中,仿佛看到佳人姗姗而来,汉武帝凄然写下:"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迟。"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李夫人的哥哥李广利后来的结局极为难堪。这位贰师将军在征伐匈奴期间,与丞相刘屈氂密谋立李夫人的儿子昌邑王为太子。阴谋败露后,刘屈氂被腰斩,李广利的妻儿下狱。此时正在前线的李广利惊恐之下,竟率领七万汉军投降匈奴,成为汉朝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叛将。汉武帝得知后大怒,将李广利灭族。 按常理推断,一个叛国降敌、全家被诛的人的妹妹,怎么可能被追封为皇后、陪葬皇陵?但历史就是这样充满戏剧性。汉武帝去世后,托孤大臣霍光遵照武帝遗愿,追封李夫人为"孝武皇后",将她的墓葬扩建,使其陪葬茂陵。霍光此举有着深刻的政治考量。他虽然是霍去病的异母弟弟,却与卫子夫没有血缘关系。通过否定卫氏、扶植李夫人一派,霍光既能巩固自身权柄,又能避免卫子夫的曾孙汉宣帝借祖母之名挑战其权威。 后来汉宣帝即位,虽然追谥卫子夫为"思后",将她的墓地改名为"思后园",派千人驻守祭祀,却始终没有将卫子夫迁入茂陵与汉武帝合葬。这其中既有霍光的政治压力,也有现实的无奈。毕竟"汉武皇后"的名号已被李夫人占据,卫子夫只能以"思后"之名被后人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