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山东哑妇用乳汁救活了八路军庄新民。44年后，庄新民离休后去看望救命恩人，他跪在了哑妇面前，哭呼喊着：“娘，救命的娘，儿子回来了……！” 1985年的一天，沂南横河村，一辆外地汽车停在土坯房门口。 一个老人冲下车，直奔院子里茅屋。 他推开木门，目光落在炕上年迈佝偻的老妇人身上。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炕前泥地。 双手攥着干枯的手，浑浊泪水砸在补丁炕席。 “娘，救命的娘，儿子回来了……！” 哭声在茅屋里回荡，震得房梁灰尘簌簌掉落。 炕上的老妇人愣了愣，伸出颤抖的手，一遍遍抚摸老人的脸。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眼角渗出两行清泪。 这个老妇人，是44年前用乳汁救八路军的聋哑人明德英。 跪在地上的老人，正是当年奄奄一息的庄新民。 时间倒回1941年深秋。 五万多日伪军，对沂蒙抗日根据地发起铁壁合围大扫荡。 十三岁的八路军看护员庄新民，反扫荡突围中跟部队走散。 他躲在山沟，还是被搜山日军发现。 日军抓他做苦力，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个月后，遍体鳞伤的庄新民被弃荒坡。 伤口化脓溃烂，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明德英丈夫李开田，挑柴坡上路过。 他一眼看见穿八路军军装的庄新民。 李开田没多想，扔下柴火背起庄新民。 彼时日军还在村里搜查伤员，藏八路军，就是拿全家性命冒险。 李开田和明德英心一横，把庄新民藏进家。 日军脚步声逼近，院子外传来粗暴踹门声。 李开田把庄新民塞进炕洞，用柴草盖得严严实实。 他开门点头哈腰，说家里只有妻儿老小。 日军搜了一圈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炕洞里的庄新民烧得浑身滚烫，连水都咽不下去。 村里没药没粮，看着孩子奄奄一息，夫妻俩急得团团转。 明德英那时刚生完孩子，还在哺乳期。 她看着庄新民干裂的嘴唇，突然解开衣襟。 她把乳汁一点点滴进庄新民嘴里。 一丝甘甜滑入喉咙，庄新民喉结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 夫妻俩杀了家里唯一的下蛋母鸡，给庄新民补身体。 那只鸡，原本是换盐巴的指望。 鸡汤炖好，明德英用小勺一口一口喂他。 她还跑到山里，采来清热解毒的草药。 捣碎的草药混着盐水，敷在庄新民化脓的伤口。 怕日军再搜查，夫妻俩白天把庄新民藏村外空坟。 晚上背回家，换药喂饭守着他。 四十一天后，庄新民能站起来了。 他要归队，明德英连夜缝了一双布鞋。 李开田装了满满一袋粗粮，送了他一程又一程。 庄新民走时，对着夫妻俩深深鞠躬。 归队后，庄新民跟着部队南征北战。 枪林弹雨里数次九死一生，每次撑不下去，就想起那口救命的乳汁。 新中国成立后，庄新民被分配到上海工作。 他成了干部，心里始终惦记沂蒙山的那对夫妻。 他开始写信，一封封寄往沂蒙山区的村镇。 信上写着模糊记得的地名，写着那个哑妇和她的丈夫。 那些信，大多石沉大海。 1955年，组织审干核查庄新民经历。 有人质疑他离队的日子，说不清楚就是大问题。 庄新民急得团团转，只能再次写信求助沂蒙山区政府。 这一次，信件终于有了回音。 李开田揣干粮赴上海。 他当着组织的面，把当年救庄新民的事原原本本讲一遍。 庄新民的履历，这才清清楚楚定了性。 十年特殊时期，庄新民又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有人翻出他的旧账，说他是叛徒。 远在沂蒙山的明德英夫妇听说消息。 夫妻俩拄着拐杖找当地政府，为庄新民作证。 他们用朴实的语言，证明这个小战士当年的清白。 庄新民的政治生命，就这样被两位老人保住。 这两番经历，让庄新民找恩人的念头更加强烈。 他一有空就打听沂蒙山消息，托人寻访明德英。 岁月流逝，李开田先走一步。 明德英背驼眼盲，独自守着破旧茅屋。 1985年，庄新民离休了。 他收拾行李直奔沂蒙山。 在当地政府帮助下，他终于找到横河村。 他终于见到了那个用乳汁救他一命的哑妇。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庄新民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喊着娘。 明德英听不见，但认得这个当年救活的孩子。 她比划着当年喂饭换药的动作，泪水越流越多。 庄新民在明德英家里住了半个月。 把积攒四十多年的孝心全掏出来。 他留下一笔钱，叮嘱村干部照顾好老人。 从那以后，庄新民每年都会来沂蒙山。 他把明德英当成亲娘。 他用余生的陪伴，报答着那份救命的恩情。 这份跨越半个世纪的军民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有一口乳汁的温暖，和一句迟到四十四年的“娘”。 参考信息：《故事里的沂蒙丨乳汁救伤员的“红嫂”——明德英》·人民网山东频道·2024年9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