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 年,湖南,一名机枪手因伤掉队,为躲避日军,他和副手绕道山路,这时突然传来奇怪声音,他探头一看,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一群日军正在空地上吃饭,足足有 100 多人!怎么办?副手问他。他一咬牙:干! 曾岳峰出生在湖南汉寿县一个偏僻村庄,家里世代务农,日子过得紧巴巴。1943年常德会战爆发,日军烧杀抢掠,他的家乡也遭殃。那年他16岁,听说部队在征兵,就下定决心参军。母亲起初死活不同意,他直接拿农药瓶威胁,最后在族长劝说下才松口。8月23日,他走进常德新兵训导团,从最基本的队列训练开始。年底分到第74军58师174团2营5连,起初拿步枪,后来因为连队缺机枪手,他接手捷克式轻机枪。枪重,射击后坐力大,他每天练到肩膀发麻,手上全是老茧。 1944年青树坪战斗,他第一次真正面对日军。阵地设在丘陵,敌人成群冲上来,他架枪扫射,当场打死30多名日军。那次战斗让他从新兵变成老兵,之后又参加了益阳阻击战、长沙会战、衡阳保卫战。每次作战,他都负责压制火力点,枪管打红了就用湿布裹着继续射。1945年初,他的机枪换成加拿大“三零三”轻机枪,射速快,弹夹30发,火力更猛。他和副射手陈百川搭档,陈百川四川人,比他大几岁,两人从衡阳撤退后一起行动,配合越来越默契。 雪峰山会战打到5月中旬,第74军58师奉命追歼向洞口逃窜的日军。5月23日抢渡湘江时,曾岳峰右膝弯被弹片炸伤,伤口深可见骨,行动严重受限。主力部队急行军,他跟不上,只能和陈百川就地隐蔽。两人商量后决定绕小路走,避开日军大队人马。白天躲藏,晚上赶路,身上只剩10多个弹匣,总共300多发子弹。这点弹药在正常战斗中都不够用,更别说遭遇大股敌人。 绕道山区第三天傍晚,他们进入一片密林。林子边缘传来锅碗声和日语交谈,两人靠近观察,发现山谷空地上驻扎一支日军骑兵队伍。士兵超过100人,正在围锅吃饭。饭菜是从附近村庄抢来的腊肉,香味飘得很远。战马拴在树边,武器架在三十米外,摆放整齐。两人清点弹药,意识到火力对比极端悬殊。日军人数是他们的几十倍,武器也占绝对优势。正常情况下,掉队士兵遇到这种局面只会选择继续躲避。 曾岳峰看到日军腰间别着的铜烟杆,和他村里老人那根一模一样。那是日军烧房子抢走的物品。两人商量片刻,决定发起攻击。他们移动到上风口岩石后,利用地势隐蔽。下午5点17分,曾岳峰瞄准一名日军军官,三发点射将其击毙。枪声一响,日军立刻陷入混乱。军官倒地后,士兵四散奔逃,有人冲向武器架,有人趴进排水沟。受惊的战马乱撞,冲散了日军重机枪阵地。 曾岳峰扣动扳机,长点射覆盖武器架方向,打倒多名试图拿枪的士兵。陈百川负责递弹夹,同时封锁小路。两人每射击一阵就换位置,先到左侧坡地,再移到右侧灌木丛,最后回到高点。战斗持续20多分钟,日军踢翻煤油炉,引燃弹药箱,爆炸接连发生。日军损失惨重,阵亡27人,战马损失13匹,整个部队行军计划推迟两天。两人消耗掉大部分子弹,但自身毫发无伤。 撤离时,两人沿预定路线钻进密林。接下来的七天,他们昼伏夜行,靠干粮和山泉维持。途中多次听到日军搜索队声音,只能趴在草丛一动不动。第七天在溆浦县一条小河边,他们终于追上第74军58师。连长见到两人,先是愣住,然后安排他们归队。这次行动被记录进作战档案,但当时两人并不知道具体战果。 三个月后,芷江战役期间,陈百川在前沿阵地操作机枪时中弹阵亡。曾岳峰掩埋战友,从他身上取下一个刻有“还我河山”的铜弹壳,此后一直带在身上。抗战胜利后,曾岳峰退伍回乡。家乡田地荒废,他靠修锁、看门、打零工维持生活。日子清苦,但从不抱怨。晚年他住在湖南,91岁时接受档案馆采访,翻开旧照片,一件件讲当年事。老人记忆力惊人,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楚。 这场战斗规模不大,却发生在抗战最艰苦的阶段。两个普通士兵,用一挺机枪和有限弹药,重创一支日军骑兵队。这种以少胜多的战例,在整个抗战史上并不少见。它反映出中国军人当时的装备条件极差,弹药补给经常跟不上,但依靠地形、战术和决心,依然能给敌人造成损失。日军在湖南烧杀抢掠,激起士兵强烈仇恨,这种仇恨转化成战场上的行动力。 曾岳峰和陈百川的经历,是无数普通中国士兵的缩影。他们没有高级指挥官的头衔,也没有特别的武器装备,却在绝境中选择主动出击。类似的故事在抗战后期反复出现,比如单兵伏击、夜袭据点、小队突袭运输线。这些行动虽然不能改变整体战局,却直接削弱了日军士气,延缓了他们的推进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