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王耀武在常德摆庆功宴，招待57师残存官兵，正吃饭时，军长傅仲芳带着一队士兵闯入，要抓走师长余程万。 这件事发生在常德会战刚结束没几天。57师是74军的主力师，番号叫“虎贲师”，1943年11月守常德的时候，全师八千多人对上日军第11军好几个师团，总兵力三万多，火力还占绝对优势。 守了十六天，城里打成巷战，白刃拼杀，弹药打光就从日军尸体上捡，最后只剩几百人突围出来。城虽然一度丢了，但57师把日军主力死死拖住，外围援军才有机会反攻，12月9日把常德拿回来。这仗打得惨，交换比在当时抗日战场上算高的，57师几乎打光了，代价摆在那。 王耀武当时是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兼74军军长，57师是他老部队。常德收复后，他专门在城里找了个还算完整的院子摆宴，请57师活下来的官兵吃饭。来的大多是伤兵，裹着绷带，能走路的没几个。这顿饭对他们来说就是给点安慰，意思是你们没白拼，上面记着你们。 宴席刚开没多久，第99军军长傅仲芳带一队武装士兵直接冲进来，当场宣布奉上级命令，要把余程万带走。理由是余程万“失守常德”，弃城脱逃，按军法得办。现场一下就炸了，那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根本接受不了，站起来围着余程万，不让带人。 王耀武当场站起来挡住，说57师守了十六天，拖住敌人，援军才来得及反攻，这怎么叫失守？要办先办我，我是指挥官。傅仲芳拿的是蒋介石的手令，硬要执行，但看场面压不住，最后带队走了，没把人带走。 为什么会出这事？核心还是蒋介石那边火大。常德会战打到最激烈的时候，蒋正在开罗开会，跟罗斯福、丘吉尔坐一块儿。他在会上多次提到常德守军，说中国军队能死守到底，给盟友长脸。 还给余程万发了好几封电报，话说得特别重，要求“与城共存亡”。余程万回电也表态坚决，说弹尽援绝，率副师长等人固守中央银行，誓死抵抗。可几天后他带着残部突围了，没等到援军进城。 这前后反差太大，蒋觉得很没面子，尤其开罗会议刚结束，盟友那边刚听完吹嘘，结果城破了，师长跑了，搁谁都下不来台。 再加上城外援军其实离得很近。第10军、99军、新11师等部队12月3日以后已经逼近常德，欧震兵团也在德山附近。如果余程万再多撑一两天，局面很可能不一样。可他弹药粮食全没了，能打的不到五百人，继续守就是全灭，对大局没帮助，所以决定突围。结果这决定成了把柄。 蒋回来后一看战报，气得直接下令严办，要杀一两个临阵脱逃的将领给下面提个醒。常德会战其他失职的将领也受处分，但被直接抓的就是余程万一个。 傅仲芳是奉命行事，99军跟74军本来就不在一个系统，他执行命令没商量余地。王耀武护着老部下，态度很硬，现场没让傅仲芳得手。事后余程万还是被押到重庆军法执行总监部受审。 军委会一开始判得很重，后来常德当地民众、县长戴九峰带头联名请愿，说57师立了大功，官兵几乎死光，师长罪不至死。王耀武找俞济时、张治中等人帮忙疏通，最后改判两年有期徒刑。关了几个月，王耀武继续活动，余程万提前放出来，复职74军副军长。 这事在国民党军队里传得挺广。很多人觉得余程万冤，仗打成那样，上面要找人背锅，就拿他开刀。蒋要维持军纪和自己在盟友面前的面子，底下人就得有人顶雷。 常德会战整体算打赢了，日军拿了城又撤了，没占到便宜，但过程太窝囊，指挥协调一团糟，战区之间互相推诿，援军来得慢，通讯也乱。余程万成了最直接的牺牲品。 后来余程万继续带兵，抗战胜利后升到26军军长。1949年云南变局，他被扣过一阵，1950年去了香港，开店做生意。1955年8月27日，他在香港寓所遇劫匪，警方赶到后枪战，他中弹死了，年53岁。死因说法有争议，有人说是劫匪开的枪，有人说是警察的流弹。案子没破，成了悬案。 常德这件事放到整个抗日战场看，就是典型的上层要政绩和面子，底层拼命打仗，最后出事了找下面人扛。57师八千多人打到剩几百，功劳实打实，可师长突围就成了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