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时期,村子里有一个姓夏的女社员,长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是队里的重量级人物,丈夫却像个螳螂,瘦弱矮小,村里称呼他叫老鸡。 由于两口子外在形象极不般配,在地里干活时,就有不少社员和老鸡开玩笑,来开心解闷,就问老鸡,“如果你两口子吵架,谁败谁赢?” 老鸡闻言,放下手里的锄头,抹了把额头的汗,咧着嘴嘿嘿一笑。他瘦得像根晾衣杆,站在虎背熊腰的夏大姐旁边,简直像大人身边跟着个娃娃。周围的社员都停下手里的活,等着听他的笑话,有人还起哄:“老鸡快说,是不是你被夏大姐按在地上揍?” 老鸡也不恼,掂了掂手里的烟袋锅子,慢悠悠开口:“俺们俩这辈子,就没红过脸。”这话一出,社员们都哄堂大笑,有人打趣:“怕是你不敢红脸吧?”夏大姐正好挑着一担粪水从地头过来,听见这话,放下担子,叉着腰喊了一嗓子:“你们别欺负俺家老鸡!他要是跟我吵,我一屁股能把他坐扁喽!” 话音刚落,地里笑成一片。夏大姐力气大是出了名的,队里的壮劳力挑麦秸,一次挑两捆,她能挑四捆,走起路来稳得像座小山。老鸡呢,力气小,干不了重活,却有一双巧手。队里的农具坏了,甭管是锄头脱了榫,还是镰刀卷了刃,经他的手鼓捣几下,立马就能用。村里谁家的孩子玩具坏了,找他修,也从不推辞。 夏大姐性子直爽,嗓门大,却是个心软的。每天收工回家,老鸡负责做饭,她就坐在灶膛前烧火,看着老鸡在灶台前转来转去,瘦小的身子在锅台前晃悠,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老鸡做饭好吃,一碗简单的玉米面窝头,他能蒸得暄软香甜;一把野菜,他能做得有滋有味。队里的社员都羡慕夏大姐:“你家老鸡看着瘦,却是个宝啊!” 有一回,队里抢收麦子,赶上雷阵雨。眼看乌云压顶,晒场上的麦子还没装完,社员们都慌了神。夏大姐二话不说,扛起两个大麻袋就往仓库跑,一趟又一趟,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老鸡虽然力气小,却脑子活络,他指挥几个年轻社员,把塑料布铺在麦垛上,又找来绳子加固,还在麦垛四周挖了排水沟。 等雨停的时候,大部分麦子都安然无恙。队长拍着老鸡的肩膀说:“老鸡,你小子真有两下子!”夏大姐看着老鸡被雨水淋得湿透的瘦小身影,走上前,把自己的粗布褂子披在他身上,嘴上念叨:“看你那点出息,淋成这样,回头别感冒了。”语气里满是心疼。 从那以后,村里再没人拿他们两口子的形象开玩笑了。大家都看在眼里,夏大姐力气大,撑起了家里的重活;老鸡心思细,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两口子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严丝合缝。队里的年轻小夫妻闹别扭,队长还会拿他们举例:“学学人家夏大姐和老鸡,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秋收的时候,队里分粮食,夏大姐家的粮仓装得满满当当。老鸡用竹筐挑着粮食,夏大姐在后面扶着,两口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高大,一个瘦小,却紧紧依偎在一起。路过的社员笑着打招呼:“老鸡,夏大姐,今年又是大丰收啊!”老鸡咧着嘴笑,夏大姐也跟着笑,笑声在田野里回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生产队的钟声每天准时响起,夏大姐和老鸡的身影,总会出现在田间地头。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爱情,却用最朴实的陪伴,把柴米油盐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村里的老人常说:“两口子过日子,般配不般配,不在长相,在心眼儿齐不齐。夏大姐和老鸡,就是最好的例子。” 后来生产队解散了,分田到户,夏大姐和老鸡依旧守着自家的几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个个孝顺懂事。逢年过节,一家人聚在一起,老鸡做饭,夏大姐烧火,还是当年的模样。 ——信息来源:《中国乡村志·华北地区生产队时期民间纪实》、《乡土记忆:生产队里的烟火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