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芳子的真实长相 一张脸,被北平人盯了好几年。 有人说像狐,有人骂是妖,还有人嘴上喊她“金司令”,心里当她戏本里的女将军。 一九四七年秋天,河北高院后花园那回公审,树上、房顶、棚架上全是人,只为看一眼:传了半天的川岛芳子,到底长成什么样。 镜头往前推到一九三七年。卢沟桥起火,北平沦陷,伪华北政务委员会盘踞城里,“三王”成了华北最大的汉奸招牌:王荫泰,留过日德,当过北洋外交次长、司法总长,抗战时投靠汪精卫,做伪华北政委会委员长;王揖唐,清末进士,安福系干将,北平沦陷后组织伪“临时政府”,再兼伪华北政委会委员长、新民会会长;王克敏年纪最大,是最早替日军搭台子的人,还被军统列入“锄奸”名单。 八年下来,老百姓啃混合面,这几家越过越肥,房子跨两条胡同,住头等病房,钱都从民脂民膏里抠,骂声自然压不住。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街头悄悄有了盼头。 十二月五日,军统局长戴笠从南京飞来,和北平站马汉三商量,在东城兵马司胡同一号汪时璟宅摆了两桌酒席。 请帖说是酬谢“维持地方秩序”,泰丰楼的大菜一盘盘端上,王荫泰、王克敏等人陆续入座。 酒过几巡,武装部队突然包围宅子,马汉三当场宣读命令:“奉中央令,逮捕汉奸。”座上客顷刻变成阶下囚。以后又陆续押来二百多名大汉奸,军统手里一共攥着三百号左右“巨奸”,北平人听说,都说一句“总算见着这一天”。 川岛芳子的名字,就在这串名单里格外扎眼。 一九四五年十月,她在北平被捕。大公报登过简短消息,说她自称二十七岁,襁褓时被抱到日本,认川岛浪速为父,从小穿男装,学骑马、练射击,在日本中学时就常上报纸。 等“七七事变”后回到北平,知道自己是中国人,一边说恨日本侵略,一边又感谢“养大了我”,承认不懂国民党、不懂三民主义,只觉得人该替国家做大事。 在平名叫金璧辉,人称“金司令”,热河时期的戎装照在城里传得很广,腰里别枪,眼神锋利,风头压过许多男军官。 一九四七年十月,轮到法院算她这一笔账。 一开始河北高院在楼里开庭,五日那天栏杆被人挤断,八日再审,人还没坐稳,大礼堂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法院怕出事,只好把法庭搬到后花园的方亭里,十五日限发两千张旁听票,实际来了近万人,树上、房上、架子上都站着人,像城隍庙里看热闹。 在那样的场合,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短发梳得油亮,脸上扑着粉,黑呢大衣配西装裤、马皮靴,看上去更像一个摩登公子哥。 宣读判决那天也是这一身。法官念到“通谋敌国图谋反抗本国,处死刑”那句时,她脸色白了一下,眼圈有点湿,很快又挺直身子,左顾右盼,对周围人点点头,嘴里说要申请复判,又叹一句“这判决太冤屈”。 有人说她“视死如归”,也有人看出那股一贯的机灵,只是底气没从前足了。 庭上,她拼命往“爱国”那边靠。说日本占东北时老百姓连混合面都吃不饱,自己不可能帮日本人做亡国的事;说自己的中国话带日本味,当不了间谍;还抱怨十一战区那份自白书是被人哄骗着翻译的。 检察官把她自幼受日本教育、通晓多种文字、在北平以“金司令”之名走红、和日伪军政人物来往频密这一串摆出来,认定她完全符合“国际间谍”的条件。 几句一来一回,法律上的结论越来越清楚,人群的情绪却更杂,有恨,有气,也有单纯的好奇。 公审之后,她成了待决死囚。 一九四七年十一月,北风刮得人脸生疼,她在女监门口,正要和难友抬一大桶水。脖子里塞着旧白围巾,身上灰布棉衣裤,脚上粗布鞋,整个人显得有点臃肿。 乌黑短发还算顺,眉眼还是好看的,只是戎装照里的那股凌厉淡了许多,多出几分局促。 她在狱中吃大锅菜窝窝头,没有家属包饭,也没有特供。女看守说,这个人见谁都要鞠一鞠躬,难友喊她“傻哥哥”,带着打趣,也带着一点同情。 她的牢房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旧凳,墙上钉着几张影印彩画,还有一幅没画完的山水,她说没钱买纸,只能慢慢画。 偶尔和人闲聊,会提起三岁丧父、母亲在灵前自尽,被川岛浪速收养,九岁起就被日本报纸叫作“少帅司令”,读书总因顽皮被学校赶出来。 说到炮局子陆军监狱那“五十八回堂”,她只说“挨过耳光,被逼着写过字”,嘴上最爱挂的是“爱国”,还在信里感叹:“吃都吃不上呢,还爱哪一门子国?”一边替老百姓叫屈,一边又劝朋友多做工业,说中国要靠自己动手。 从法律上看,她受日本教育,与日伪军政人物关系密切,战时在热河、北平活动多年,具备通敌条件,死刑判决并不含糊。 落到北平人的心里,衡量汉奸还有出身和动机,有的是被逼到绝路,有的是为了荣华富贵主动投靠。 这张脸既属于一个被判死罪的汉奸,也挂在一座城的怨气和好奇上,最后停在一九四七年的冷风中,很难再用一句话来定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