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舅厂里原先有个混子，天天在车间惹事，谁也治不住。后来表舅托关系把他塞去跑长途

我表舅厂里原先有个混子，天天在车间惹事，谁也治不住。后来表舅托关系把他塞去跑长途货运，跟的老师傅是个老江湖。 头一天出车，混子嫌规矩多，跟老师傅呛了几句。老师傅没搭理他，默默开着车。天快黑时，车开进一段盘山路，老师傅突然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脸色发白，手有点抖。混子心里咯噔一下：“师傅，你咋了？” 老师傅把车慢慢靠边停稳，喘着气说：“老毛病，胃疼得厉害……药在包里。”混子赶紧翻找，递水递药。老师傅吞了药，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天色完全暗了，前后看不见一点灯光。 “还有百来公里到地儿，”老师傅闭着眼，“这批货明早六点前必须送到，晚了要赔钱……我这会儿是开不动了。” 混子看着漆黑的山路，手心冒汗。他从来没独自开过这么远，还是夜路。“我……我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老师傅声音虚弱，“导航开着，照着路线走。慢点开，遇到拿不准的就停下。” 混子硬着头皮挪到驾驶座，握紧方向盘。车灯劈开黑暗，只能照亮前面一小段路。他开得极慢，精神绷得像根弦。夜里起了雾，玻璃有点花，他学着老师傅的样子用抹布擦了擦。 开了不知多久，路过一个荒凉的服务区。混子想起老师傅还没吃饭，下车买了份热粥和馒头。回到车上，老师傅已经缓过来一些，接过粥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半夜，混子越来越熟练。他想起在厂里时，总觉得日子混着没意思，现在手里握着方向盘，车上拉着货，旁边坐着个指望他的人，忽然觉得这沉甸甸的感觉不赖。 天蒙蒙亮时，他们终于到了。卸货时，混子手脚麻利，清点得格外仔细。全部忙完，老师傅递给他一支烟：“昨晚，谢了。” 混子接过烟，没点。“师傅，你那胃……以后出车我备点吃的放着。” 老师傅点点头，拍了拍车头：“这车以后你多开开。”混子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第一次觉得，路还长着，但好像知道该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