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姨夫打了我姨一辈子，两口子就是干，一言不合就打，我姨夫好动手，没说几句就上手，

我姨夫打了我姨一辈子，两口子就是干，一言不合就打，我姨夫好动手，没说几句就上手，每次都是我姨挨收拾。 那天我拎着刚蒸的萝卜包子去姨家，胡同口的卖菜车喊得震天响，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没动静，不像往常那样要么吵要么静得吓人。推开门，我姨夫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姨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指节都捏白了。原来是姨夫查出来肺癌早期，怕花钱死活不肯治。 我刚要开口劝，姨夫突然抬头，眼睛红得像刚被人打了，梗着脖子冲我喊：“来干啥？看我笑话？”我姨“啪”地把诊断书摔他脸上，声音抖得厉害：“你个老不死的，自己都快不行了还嘴硬！”可话刚说完，她自己先哭了，手在身上乱摸找纸，没摸着就用袖子抹眼泪，蹭得满脸都是黑印子。 屋里的旧吊扇吱呀转，灰尘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飘，我突然走神想起小时候，我姨蹲在院子里洗白菜，胳膊上的青紫还没消，姨夫蹲旁边抽旱烟，扔了烟头就抢她的菜筐，说她洗得慢，俩人扭打起来，菜叶子撒了一地，我蹲在门槛上啃馒头，还觉得热闹。那时候总觉得他们是仇人，可现在看着这俩老东西一个骂一个哭，心里堵得慌。 后来我姨硬拽着姨夫去了医院，手术那天我陪在外面，姨夫进手术室前还跟我姨呛：“你别在这装好人，我死了正好没人跟你吵。”我姨没理他，手里攥着个蓝布包，里面是她藏在褥子底下的私房钱，我以前还笑她抠门，现在才知道她攒了快二十年，就为了备着这种急事儿。 术后姨夫躺床上动不了，我姨每天给他擦身子喂饭，边喂边骂：“活该，让你以前打我，现在遭报应了吧？”说着就往他嘴里塞一大口粥，烫得姨夫直咧嘴，却不敢顶嘴。有次我去送鲫鱼汤，看见姨夫偷偷给我姨塞了块水果糖，是他以前藏在枕头底下舍不得吃的，糖纸都皱了，我姨嘴上说“谁要你的破糖”，转身就塞到了兜里。 现在俩人还是天天拌嘴，但再也不动手了，每天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姨织毛衣，姨夫给她递线，递错了就被骂一句，他嘿嘿笑两声，也不还嘴。你说这老两口，打了一辈子临了倒成了最黏糊的，是不是人到老了，就把以前的仇都揉进日子里，变成舍不得分开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