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前同事，嫌工资低，辞职了，拿了全部积蓄60万，又借了20万，搞社区生鲜超市

我一个前同事，嫌工资低，辞职了，拿了全部积蓄60万，又借了20万，搞社区生鲜超市。干了2年，最后盘账，不仅本金赔光，还欠供应商十几万，彻底清场转让了。 刚开业那会儿，他店里的灯亮得晃眼，白瓷砖地照得能看见人影儿。空调老是“嗡”一声响，又停，他总嘀咕“该找人看看了”，可一直没顾上。头几个月，他精神头足得很，半夜两三点就去市场抢最新鲜的货，回来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水产区的腥味儿，混着车厢里的汽油味。他媳妇有时抱着孩子来帮忙，小孩在背带里睡着，小脸蹭得红扑扑的。 后来隔壁开了大店，他这边一下子就静了。下午两三点，太阳斜斜地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飘的浮尘。他常对着空荡荡的货架发呆，手里捏着个计算器，按来按去，也没按出个所以然来。有回我去，看见他在理葱，理着理着，突然把一把有点黄叶的葱狠狠摔在墙角，嘴里骂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默默走过去捡起来，把好的那部分掰下来，放回筐里。 他开始折腾些别的，进点便宜的毛巾、脸盆，说是“带带人气”。店里越来越挤，过道窄得推车都费劲。有天傍晚，我去还他之前借的推车，店里就他一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撑着额头，背影佝偻着。窗外有辆卖烤红薯的三轮车过去，喇叭里“红薯，热乎的”叫卖声飘进来，拖得老长。他肩膀好像抖了一下，没回头。 清场前最后一天，货架差不多都空了，地上散着些零碎的包装袋和绳头。他蹲在门口，看着工人搬最后几箱饮料。一个相熟的老太太路过，叹了口气说：“小王，这就走啦？”他“哎”了一声，想挤出个笑，没挤出来，低头用鞋尖蹭着地上的一块口香糖渍。 晚上他非拉我喝一杯。就在街角小店，塑料凳子矮矮的。他不怎么说话，就是喝，喝到脖子都红了，突然盯着一次性杯子上的印花，说：“你看这花纹，像我闺女画的那个太阳。”说完自己愣了一下，仰头把酒干了。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在暗处，也看不清是个啥表情。 最后他晃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走了，明天还得去物流园问问，那边好像招搬运。”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摆了摆手。那手在空中停了停，才落下。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就想啊，人这一辈子，有时候那股子非要扑腾一下的劲儿，到底是福还是祸呢？要是当初他没迈出那一步，现在是不是正吹着办公室的空调，抱怨着晚饭吃啥？可话说回来，没扑腾过，他心里那个“万一我能成”的火苗，怕是永远也熄不彻底。现在火苗是灭了，留下了一地灰烬，可谁知道那灰里头，还有没有没烧透的炭星子呢？日子总还得往下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