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是26岁那年查出来的肝癌，一发现就已经是晚期，多发还有癌栓。深圳的医

我的弟弟是 26 岁那年查出来的肝癌，一发现就已经是晚期，多发还有癌栓。深圳的医院直接说只能保守治疗，最多半年。那天晚上我们就赶去了广州，联系了中山三院和中山二院。 住进那个小旅馆后，我一晚上没怎么合眼。空调外机嗡嗡响，隔壁房间的电视声忽大忽小。弟弟后来好像睡着了，呼吸声很轻，轻得我时不时要支起耳朵听。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他小声说：“哥，广州天亮得比深圳早。” 就是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不说疼，不说怕，说这个。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儿，浓得化不开。我们挤在塑料椅子上等，弟弟盯着对面墙上的健康教育海报，看了很久。叫到他名字，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才走进去。我在外面，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他侧着脸，很认真地在听医生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历本的边缘。 决定做介入治疗那天，广州下了场急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病房窗户上，他躺在床上，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药水，突然跟我说：“楼下小卖部的绿豆沙，好像比深圳的甜。”我愣了一下，跑下去买。回来时，他尝了一口，说：“嗯，是甜。”可那碗沙冰，他只吃了两三勺。 治疗的日子像复印机里出来的纸，一张张，差不多。他掉头发，我就买了把很密的梳子，说多梳头长得快。他其实不信，但每天让我梳两下。有回梳着梳着，他忽然笑了，说想起小时候我给他胡乱剪头发，剪得像狗啃。那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耳朵上，透明的，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后来他精神短了，话也少了。但每天我给他擦身，换干净病号服，他会很轻地说声“谢谢”。这三个字，以前他很少跟我说。 最后那段日子，他常看着窗外发呆。窗外其实就一棵半枯的榕树，和一小块被高楼切得方方的天。有天黄昏，云是粉紫色的，他看了好久，说：“像老家烧灶火时的烟。”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 事情过去以后，我回到广州办一些手续，又路过那家医院。我没进去，就在对面街口站了一会儿。风还是那股熟悉的、混着湿气和食物味道的风。我忽然觉得，他那句“广州天亮得比深圳早”，大概不是随口说的。那是他，在努力抓住一点和病痛无关的、崭新的东西。 **读者朋友们，你们是否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某个艰难的时刻，家人一句看似平常的话，却让你记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