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队长生涯》(八)    作者:黄学勤 工作组撤走后,父亲像是彻底解放了

杨森林文化 2026-01-11 08:55:09

《父亲的队长生涯》(八)    作者:黄学勤 工作组撤走后,父亲像是彻底解放了,精神抖擞地开启了新生活。他虽不再担任队长,队里却离不了他,依旧是队委会成员,时常帮新任队长出谋划策。父亲成了队里的专职拾粪员,常年驻守在东岭罗一带,扫粪、拾粪,每月都能给队里拉回满满一车粪肥。凭着过去攒下的人情和人脉,父亲干起这项工作得心应手,年年都超额完成任务。 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父亲借着乡亲们同情我们家孩子多、没劳力的机会,帮我们承包了队里饲养院的垫圈活。这是个长期活计,我带着二妹、弟弟,利用放学时间包揽了所有牲口圈的垫圈工作。活计按车记工分,全队每年的粪肥产量都有明确记录,每车记7厘工分,13车折算成一个整工。我们兄妹四人,一年要拉进两千多车土,造出两千多车粪肥,几乎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除此之外,我放假时还会赶着毛驴车去壩头子拉羊粪挣工分,下午再干半天农活,能挣3.5分工分。一年下来,我挣的工分抵得上一个壮劳力。再加上奶奶下地种田、摘果子挣的工分,我们家的工分在全队能排到中上水平,年年都能分到百十块钱。 每到秋天,两个妹妹和弟弟就利用星期天、节假日,跑到邻队去摘秋枸杞。每年都能摘晒十几趟,收个五六十斤,能卖七八十块钱,贴补家用。弟弟妹妹上中学那几年,一到冬天,父亲每天凌晨三星刚升起,就带着三个小的上山抓发菜,这样的日子整整过了三年。那时发菜的价格从最初的两块七一斤,涨到了后来的五块一斤,靠着卖发菜的收入,我们的日常花销总算有了着落。 那段日子,我们一面安心念书,一面勤恳劳动,做到了学习、劳动两不误。艰辛的劳动,也磨砺了我们的意志。我记得有一年放寒假,父亲领着三个弟妹驻进寒窑里拾发菜,整整一个月,哪怕下大雪也没回过家。奶奶估摸着他们带的粮食和菜快吃完了,便让我上山送粮。我背着粮菜,到我们队的地界里去找他们。天寒地冻,连伸手都觉得刺骨,可找到他们时,只见父亲正领着弟妹们,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捡发菜。我喊了一声,他们抬头看见我,都高兴得不得了,连忙收拾东西回了窑洞。我一眼看见,窑洞里掏出来放东西的两个土龛,都被捡干净的发菜填得满满当当,足足有三十斤。大妹妹赶紧生火做饭,小妹妹在一旁打下手,父亲掏出烟袋,悠然地抽起烟来,弟弟则乖巧地坐在父亲身边。看着才十岁、刚上初中的弟弟,我忍不住拉起他的手——自从母亲走后,他就格外懂事。我问他冷不冷,弟弟却坚强地摇摇头说“不冷”。父亲笑着说:“再捡满一龛,我们就回家。”我打心底里佩服父亲的谋划,就算是家里最难的时刻,他也能让我们衣食无忧,日子过得不比别人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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