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师一遍遍喊着术后男人的名字,他睁开双眼,极不耐烦地嚷嚷:干嘛喊我,我正要踏入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08 15:24:47

麻醉师一遍遍喊着术后男人的名字,他睁开双眼,极不耐烦地嚷嚷:干嘛喊我,我正要踏入天宫呢,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空气是甜的,阳光暖暖的,从没这么舒服过,现在被你们弄醒了…… 医生护士都笑了,收拾器械的叮当声里,有个小护士嘀咕:“又一个不想回来的。” 男人被推回病房,麻药劲儿过去,刀口开始一抽一抽地疼。隔壁床的老头在哼唧,窗外天色灰扑扑的,像是要下雨。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印子,形状像只乌龟,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火还憋着。天宫……他咂摸着那两个字,真亮堂,真暖和,跟这消毒水味儿呛人的房间,完全是两个世界。 老婆送饭来,念叨着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汤要晾凉了喝,别乱动。他“嗯嗯”地应着,眼睛却看着窗外一只麻雀,蹦跳几下,“扑棱”飞走了。老婆问他疼不疼,他摇摇头,忽然说:“我好像……看见咱爸了。”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老婆也顿了一下,盛汤的手没停:“瞎说,爸都走十年了。” 可那不是瞎说。在那些蓝天白云底下,宽宽的汉白玉台阶上,他好像真瞥见个背影,穿着老头生前最爱的那件灰色中山装,不急不慢地往上走。他想喊,没喊出声,就被拍脸叫醒了。现在想想,那台阶真长啊,长得看不到头。 夜里疼得睡不着,走廊的灯透过门上的玻璃,在墙上切出一块模糊的光斑。他盯着那光斑,心思又飘回去了。不只是他爸,好像还有别的,很多很多人影,都安安静静地往上走,谁也不说话,脚步轻得听不见。那种静,不是死寂,是……舒坦。像晒透了的棉被裹着你。 同屋的老头半夜按铃叫护士,一阵忙乱。他闭着眼,却觉得自己好像还浮在那儿,往下看。底下这病房,这楼,这城市,亮着星星点点的灯,那些为病痛、为琐事、为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发出的哼哼唧唧、吵吵嚷嚷,传到他浮着的那个地方,就只剩下一点极微弱的嗡嗡声,像远处飞过的一群蚊子。 第二天,女儿来看他,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吓着了。他忽然想摸摸她的头,手抬到一半,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缩回来。女儿破涕为笑:“爸,您别乱动。”他看着女儿年轻的脸,想起她刚出生时,自己笨手笨脚不敢抱的样子。那一刻,心里某个拧着的疙瘩,悄没声地松了。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太阳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老婆办手续去了,他慢慢挪到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坐着等。月季花开得正盛,红红粉粉的,蜜蜂围着“嗡嗡”地转。一个小孩牵着气球跑过去,气球是蓝色的,像他梦里那片天的颜色。 他眯起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眼前车来人往的马路。出租车鸣着喇叭,外卖电瓶车“嗖”地窜过。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尾气味儿,有旁边早点摊炸油条的味儿,还有隐隐约约的,可能是哪棵树上开的花香。 老婆在那边喊他名字,朝他招手。他应了一声,手撑着膝盖,有点费劲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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