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深秋,功德林监狱的铁门在黄维身后缓缓打开,27年囚禁生涯刚结束,台湾那边就传来消息蒋介石要给他补发27年的中将工资,还说要恢复他所有荣誉。 这个曾在狱中背《正气歌》明志的国民党中将,却摇了头,黄维在黄埔一期时成绩拔尖,蒋介石看中他,送照片题字,结果把“维我”写成“培我”。 他没吭声,自己悄悄改了,说“校长写错也是对的”,那会儿他认定蒋介石是“明主”,24岁就当上团长,29岁升师长,仕途比谁都顺。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天子门生”后来会在台湾的橄榄枝前犹豫,1937年淞沪会战,黄维带着67师守罗店。 日军的炮弹像雨点似的砸下来,全师打光了80%的人,他自己也在战壕里啃干馒头指挥。 后来国民政府战报里写“67师官兵无一人后退”,蒋介石亲自召见他,可他只说了句“士兵们更该嘉奖”。 那会儿他眼里有战场,有弟兄,只是后来内战枪响,他的枪指向了自己人。 被俘后在功德林,黄维成了“刺头”,别人学改造文件,他把材料当厕纸;王耀武劝他认清形势,他怼“忠臣不事二主”。 后来迷上永动机,整天趴在桌上画图纸,说要“用科学证明国民党不输”。 直到1953年他肺结核病危,政府从香港买来链霉素,医护人员守了他三天三夜。 醒来时,他看着输液瓶,突然没再提“永动机”,1956年战犯参观武汉长江大桥,黄维站在桥头看了很久。 那会儿长春汽车厂刚造出第一辆解放牌卡车,讲解员说“这是我们自己造的”。 他摸了摸桥栏杆,栏杆还带着水泥的温度,后来女儿黄敏南来探监,说家里分到了新房子,母亲身体也好。 他攥着女儿的手,指节都白了,没说话,特赦令下来那天,黄维收拾行李,从枕头下摸出本磨破的《文天祥诗集》。 台湾的消息就是那天传到北京的,说只要他过去,上将军衔、金条、房子都备着。 他把诗集放进新皮箱,对来接他的人说:“蒋公知遇之恩不能忘,但共产党给的新生更不能负。” 后来在政协办公室,黄维整理淮海战役资料时,总会摸一摸抽屉里那张泛黄的《正气歌》手抄稿。 当年在功德林背这首诗是为表忠心,如今再看,字里行间多了层对家国的理解有些选择,比军衔和工资更重。 他写下“十二兵团覆没于双堆集,非战之罪,实乃内战之祸”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新生”两个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