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张大千在甘肃武威,第一次见到军阀马步青。因为几个月来,张大千在敦煌莫高窟各洞窟钻进钻出,洗漱颇为困难,再加上一路风沙的肆虐,他的头发、胡须沾满灰尘,当他穿着一件驼褐子大袍出现在马步青和蔡孟坚面前时,他们都顿感惊讶,马步青当时就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呼达,这哪是大画家的装扮啊?阿家河州东乡卖鸡蛋的老汉呗。” 张大千出生于1899年,四川内江人,早年跟随兄长张善孖学习绘画,逐步掌握山水花鸟人物技法,20世纪初在北京上海举办画展,积累声誉。1920年代,他游历各地,学习纺织染色技术,融入创作,形成独特风格。1930年代,张大千多次赴日本考察艺术,在国内收集古画,研究唐宋遗风。1941年春,他从成都出发,携带画具和给养,偕同夫人杨宛君、次子张心智及数名学生,先乘飞机抵达兰州,再转陆路穿越河西走廊抵达敦煌莫高窟。他在洞窟中搭建脚手架,日夜临摹壁画,记录北魏至宋代数百幅图像细节,耗费两年七个月时间,推动古艺术保护。马步青生于1898年,甘肃临夏人,回族,早年投身宁海军巡防队,从基层士兵起步。1916年,他担任骑兵营帮办,逐步升迁至骑兵团长。1920年代,马步青参与西北军阀混战,依附冯玉祥国民联军,后加入国民党序列,任暂编骑兵第二师师长。1930年代,他掌控骑五军,驻守河西走廊,参与围剿行动,扩大势力范围。马步青管理军队严苛,注重骑兵训练,多次率部作战,巩固在甘肃青海的控制力。作为马家军核心人物,他与弟弟马步芳共同维持西北地方秩序,直至1940年代初。张大千注重传统艺术传承,通过实地考察深化技法,而马步青则通过军事扩张维持权力,两人背景迥异,却在1941年武威交汇。 张大千结束敦煌临摹后,1941年11月底东返,穿越戈壁进入武威,他决定拜访马步青以示感谢,此前马步青曾派兵保护其在莫高窟的工作,同时希望获得许可聘请青海藏族画师协助后续创作。武威作为河西要冲,当地政府为他安排住宿,马步青驻地是一座宽阔院落。张大千步入大厅时,身上驼褐色大袍布满褶皱和沙粒,脸庞消瘦,胡须纠结成团,灰尘覆盖双眼下方,他微微弯腰行礼。马步青身着军装,坐在主位,旁边是兰州市长蔡孟坚,两人正讨论事务,马步青抬头打量,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拉,眼神流露不屑,摇头说出那句嘲讽的话,声音洪亮,厅内回荡,蔡孟坚闻言脸色微变,低头不语。张大千闻言停顿片刻,眼睛眯起,没有立即回应,他从袍子内侧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动作从容,将纸铺在地上,跪坐下来,蘸墨运笔,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书写四行诗句,每一笔都劲道十足,墨迹渗入纸张,散发淡淡墨香。写毕,他起身双手递给马步青,马步青接过纸张,目光扫过字迹,表情从困惑转为尴尬,他不懂诗意,转头问蔡孟坚,蔡孟坚细读后赞叹不已,向马步青解释诗中自嘲与回击之意。马步青脸红起身,拱手弯腰道歉,声音低沉,表示自己言语不当,请张大千勿介意。张大千摇头微笑,收起笔墨,说外貌确实容易引起误解,无需在意。马步青为弥补过失,命人准备热水让张大千沐浴,更换干净衣物,还提供食物款待,次日派士兵护送张大千继续东行,确保安全通过其控制区域,这场初遇从尴尬转为礼遇,张大千的才华赢得尊重,马步青保留那张诗纸作为纪念。 张大千1943年夏从敦煌返回重庆,携带数百幅临摹壁画,举办展览,吸引美术界人士观摩,推动敦煌艺术研究。他在重庆整理笔记,出版相关著作,继续创作融合古法作品。1940年代末,张大千移居香港,避开内地动荡,从香港乘船赴印度,考察当地寺庙壁画,收集艺术资料。后转往阿根廷,租住农场,融入南美景观绘画,举办小型展出。1952年,他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定居,设立画室,日夜作画,尝试新技法。1956年迁巴西圣保罗,购地建造八德园,园内植树筑亭,他每日散步园中,泼墨挥毫,发展泼彩风格。同年赴巴黎办展,展厅布置简朴,吸引欧洲艺术家前来,与毕加索在展厅交谈,交换画作,提升国际影响。1976年因健康衰退赴美国加州,接受医疗,居住旧金山郊区,继续小幅创作。1978年定居台北,购置寓所,整理一生作品,1983年因心脏病在台北医院逝世,享年84岁。马步青1942年奉命调骑五军至青海西宁,部队沿河西走廊行军,历经数周抵达,他入驻军营,召开会议部署。马步芳在西宁设宴迎接,兄弟商议军务,马步青逐步移交部分指挥权给马呈祥,马步芳安排他负责军官训练营,削减其直属部队。马步青多次电报南京求援,蒋介石批复含糊,他失去实权后,返回临夏老家,居住祖宅,处理家族事务。后移居香港,租房度日,再转台湾,台北郊区安家,1977年在台北医院病逝,享年79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