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说他儿子本科毕业了，也不去找工作，在他舅舅包子店里帮忙，一帮就是两年。茶水间

同事说他儿子本科毕业了，也不去找工作，在他舅舅包子店里帮忙，一帮就是两年。茶水间里，老张攥着保温杯的手青筋暴起，杯口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工商管理专业，天天揉面擀皮，这书算是白读了！”其他同事交换着眼色，有人小声嘀咕“现在就业难”，也有人摇头叹息“年轻人没上进心”。 清晨五点半，老街的路灯还没灭，小宇已经把第三盆面团揉好了。案板被震得嗡嗡响，他手腕一转，面团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在掌心团成光滑的球。舅舅蹲在煤炉边添柴火，烟筒里冒出的黑烟混着面香飘出去：“你爸昨晚又打电话来，问你啥时候‘迷途知返’。”小宇没抬头，手里的擀面杖压过面皮，发出“簌簌”的声响，“妈说他气得饭都没吃。” 其实小宇不是没想过找工作。毕业那年投了二十多份简历，不是嫌他没经验，就是说“专业不对口”。最后一次面试，HR指着他简历上的“创业实践”问：“在学校卖过零食也算实践？”他攥着简历走出写字楼，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手机里弹出舅舅的消息：“店里忙不过来，来搭把手？” 转折是在去年冬天。那天雪下得特别大，包子店的玻璃上结了层冰花，小宇正低头数零钱，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喊：“老板，要二十个白菜猪肉包！”抬头一看，是社区养老院的王院长，眉毛上还挂着雪粒子。“老人们念叨你家包子呢，说皮软馅鲜，牙口不好也能吃。”小宇心里一动，多装了两个糖包：“送的，趁热吃。” 从那天起，小宇开始给养老院送包子。他发现老人们牙口不好，就把面皮擀得更薄，馅料剁得更细；知道有糖尿病老人，就研究低糖的南瓜包。舅舅笑他瞎折腾：“卖包子就卖包子，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啥？”小宇手里的电子秤“嘀嘀”响着，心里却在琢磨：难道工商管理专业学的那些成本核算、用户画像，就只能用来做PPT和报表吗？他默默把每天的订单记在本子上，用大学里学的Excel做了个表格，哪个老人爱吃啥馅，哪个时间段送最新鲜，都标得清清楚楚。 老李是在社区公告栏看到照片的。那张照片里，小宇穿着沾了面粉的围裙，正扶着个坐轮椅的老人，往他手里递包子，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照片下面写着：“爱心商户‘张记包子铺’为养老院送温暖”。老李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想起儿子小时候，看到流浪猫都会抱回家，那时候他还夸儿子心善。 上周六，老李没打招呼就去了包子店。正是早高峰，小宇正忙着装包子，动作麻利得很，嘴里还跟顾客唠嗑：“李奶奶今天要两个萝卜丝包是吧？给您留着呢！”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问：“老板，听说你们家包子能线上预订了？”小宇笑着点头：“刚弄的小程序，您扫码就能下单，省得排队。”老李这才发现，店里多了个电子屏，滚动着“今日推荐”，墙角的货架上还摆着真空包装的包子，标签上写着“冷链配送，次日达”。 小宇转身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围裙：“爸，您怎么来了？”老李没说话，拿起一个刚出炉的肉包，咬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抱小宇，小家伙攥着他的手指，也是这么热乎乎的。 现在老李去茶水间，再有人说“你儿子白读了”，他就掏出手机，点开小宇做的包子预订小程序：“看看，我儿子用他那工商管理，把包子卖进了养老院，还搞了线上预订，这叫学以致用。”同事们凑过来看，有人说：“这小程序做得比专业公司还好！”老李呷了口茶，杯口的热气又模糊了镜片，只是这次，他眼里的光比热气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