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吴德在即将去世之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示意女儿吴敏靠近,吴敏赶紧把耳朵贴到父亲嘴边,只听父亲断断续续的说:“我这辈子没捞过好处……也没对不起老百姓……你,别学那些歪的。” 1949年北平解放前那个夜里,为了掩护战友,身为地下党负责人的吴德把自己打扮成了最底层的搬运工,在特务密布的火车站,那件作为伪装的棉袄曾被刺刀硬生生挑破,鲜血混着发黑的棉絮,一度粘在了转运的军火箱上。 从那一刻起,他对“权力”二字就有了执拗的定义:这东西是老百姓手里借来的一面盾牌,必须用来挡风遮雨,绝不能变成自家厨房里切蛋糕的刀。 这种要把自己这一百多斤“磨碎了”喂给信仰的狠劲,贯穿了他的一生,1976年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秋天,在面对“首都绝不能乱”的千钧重托时,他可以连续三天三夜不合眼。 为了应对复杂的局势,他在烟盒背面匆匆写下的指令是既要稳准又要“少流血”,甚至不惜调动重机枪守住路口,硬是靠着一股子悍勇逼停了那些不安分的坦克师。 可在和平年代,他这股对外人的“狠”全反过来用在了自己身上,按级别配给他的专车,只要不是公事,他碰都不碰,情愿挤着摇摇晃晃的电车去图书馆;家里的那双旧鞋,鞋底都快磨穿了,女儿看不过眼硬塞钱让他换双新的,他转手就把钱扔进了“希望工程”的捐款箱,回来还拿着万能胶水对着破鞋底比划,说粘一粘还能走很远。 1995年生命即将燃尽的黄昏,病榻上的老人已是皮包骨头,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操劳变形得厉害,在这弥留之际,他没有交代家里的存折密码,也没有安排后辈的前程,而是费力地让女儿吴敏靠近些。 在那微弱得像游丝一样的气声里,他断断续续地只挤出一句话:“我这辈子……没捞过好处,也没……对不起老百姓。你……别学那些歪的。” 伴随着心电监护仪拉直的长鸣声,那张在最后时刻颤抖着写下的遗嘱被公之于众,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干净的切割。 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斜斜却力透纸背地写着三行字:遗体捐给医学做研究;这套仅有的旧住房交还国家;最后,把自己晚年口述历史整理出版的《十年风雨纪事》所得的全部稿费,全部捐给大西北。 那是整整8万到12万元的巨款,相当于那时候普通人二十年的不吃不喝,但他早就把这笔钱看好了去处——记忆里那根扎了三十年的“刺”。 1964年他在甘肃考察时,曾看到几个瘦小的女娃扒着窗台眼巴巴看着教室里的男生读书,那道被贫穷挡在求学门外的目光,成了他晚年心里过不去的坎。 最终,这笔他用一生风雨换来的“养老钱”,变成了甘肃环县和陕西定边136名失学女童手中的课本,替那些大山深处的孩子推开了一扇通往命运转折的大门。 这场葬礼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个名为李春华的河北农家子弟,在1933年把名字改成“吴德”宣誓为无产阶级奋斗后,用整整62年的时间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后来,当有人问起为何从不利用父亲的关系网谋利时,早已退休在社区做普通志愿者的吴铁梅,只是淡然地提起了父亲常挂在嘴边的那套“种树论”——大树底下的确好乘凉,但那凉荫是暂时的,只有自己亲手种下的树,根扎得才深。 主要信源:(人民网——吴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