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陈毅病逝后，粟裕给中央写报告：张茜处境困难，请予以关照 1949年4月21日薄暮时分，长江南岸炮火尚未停息，陈毅立在江堤边，脚边是一张刚画好的渡江作战示意图。粟裕赶到时，风把军帽边吹得一阵乱响，两人相视一笑——一句“今晚就动”便定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那场决定性的渡江战役。此后多年，粟裕时常回忆那个瞬间：烟火、江风、没说几句话，心里却踏实极了，因为站在身边的是陈毅。 战后局势迅速推移。1950年代，陈毅调任外交部长，频繁穿梭于各国之间；粟裕则转入总参谋部，埋首战役研究。两条轨道偶尔交汇，依旧默契。一次谈及友军配合，陈毅抬手比画：“你盯主攻，我兜侧翼。”粟裕哈哈一笑：“听元帅的，放心。” 时间跳到1971年冬，京郊的寒气钻进301医院的窗缝。陈毅被糖尿病折磨得消瘦，但偶尔仍眨着眼跟护士开玩笑。12月26日清晨，他忽然要了一碗长寿面，还配了寿桃。张茜懂他的意思——那天是毛主席诞辰，丈夫想以自己的方式送上一份祝愿。护士们端着面进门时，陈毅精神一振，硬是把面条与寿桃吃得干干净净。几小时后，病情却陡然恶化。 1972年1月6日23点55分，病房的秒针刚跳过“55”，心电图归于平线。陈毅最后蹦出的几个字是“党中央、红军、向前”。张茜握着他的手，泪水没停。消息传出，周恩来、刘伯承、聂荣臻等纷纷赶来，走廊里是一声声抑制不住的抽泣。 追悼会定在1月10日。那天，北京天空沉沉，八宝山里黑纱低垂。毛主席临时决定前往，场面规模瞬间扩展。大厅正中花圈林立，粟裕站在最前排，双手交握，眼睛一直盯着灵柩。李德生主持仪式，周恩来宣读悼词，声调缓慢，几度停顿。粟裕的耳边却像响起炮火与冲锋号：一起上井冈、一起打赣南、一起渡江……当年炮弹呼啸，如今只剩风声。 悼礼结束，黑纱散去，生活却得继续。陈毅的夫人张茜身体不好，又长期脱离具体岗位，几名孩子尚未成家。粟裕回到驻地，查阅资料、询问友人，才发现张茜工资级别并未调整，住房也偏小。1月下旬，他提笔给中央办公厅写了一份报告，言辞干脆：“张茜同志目前生活、工作条件偏差，建议调入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任副部长，并予以组织照顾。”整封报告不到六百字，没有套话，全是事实。 周恩来、叶剑英很快批示同意，手续两周内办完。张茜住进了军事科学院家属院，办公室就在二层，每天坐电梯即可到岗。粟裕又托人把张茜的大儿子调来“陪护兼顾业务”。得知张茜怕寂寞，他和夫人楚青常去敲门，带点杭州丝绸、绍兴黄酒，两家围坐聊天，话题从井冈山谈到外事礼仪，气氛温暖而平实。 1973年秋，粟裕赴杭州出差，途中不断打电话回北京：“血糖控制住了吗？夜里有没有出低血糖反应？”忙得秘书直说“粟老像家里长辈”。1974年初，张茜病情恶化住院，粟裕赶去探视。病房里，她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微弱：“小鲁还没安排好……”粟裕点头：“这孩子我来管。”两个月后，张茜离世。按照约定，粟裕同意女儿粟惠与陈小鲁的婚事，两家由战友变亲家。 往后几年，粟裕在总参谋部整理作战档案。提到淮海战役，他总先写一句“陈老总定调子，我具体落棋”。他曾用钢笔在稿纸边缘勾画小字：“在陈毅同志领导下，心情很舒畅。”这简单八个字，是两位将帅二十多年共事的注脚，也是1972年那份关照报告的最好注释。 粟裕离休后偶有旧同志来访，他总把客人领到书房，指着墙上一张黑白合影：1948年徐州郊外弹坑旁，两人肩并肩，一人笑得豪放，一人神情沉稳。访客看着照片，常会脱口而出一句：“真难得。”粟裕闻言轻声答道：“战争会散，人情得留。”话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