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一国军少将趁着夜色,闯进了一个地下党家里,他用枪顶着地下党的脑袋,低声说:“我知道你是共产党,想请你帮个忙。” 那人是李正文,黄埔军校第六期学员,时任国民党整编第21师副师长。他的脸色苍白,手在发抖,枪却始终没真碰上对方额头。屋内光线昏暗,地下党盯着他,认出了这个在抗战时打过台儿庄、也曾出现在淞沪阵地上的将领。 李正文心里明白,这步是退无可退的。三天前,他在师部接触到一份机密,是即将对河北近郊一个根据地实施清剿的部署图。 还有一份名单,是军统安排在沧州、泊头、盐山等地的联络点。他知道这情报落到谁手里都能换命,也能送命。他没想叛变,但实在咽不下眼前这些事。 “抗战那几年,我亲眼看着部队跟八路联合打过几次仗。”李正文低着嗓子说,那时候,他带一个加强营在鲁南山地配合过八路115师设伏。 那些战士啃干粮、衣衫破烂,还一边帮老百姓修水渠。对比眼下,国军官兵在根据地边上抢粮、强征、乱杀,李正文从心里开始反感。 “我只是不想再打中国人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有些红。他知道军统怀疑他,前阵子部里开会,有人拐着弯提他“有通共嫌疑”,说他抗战时“太热衷与共军联络”。 这次要不是他手握兵权,估计已经死在自家床上。 地下党看着他,不说话。他早就知道李正文这个人,有胆识,也有几分清明。现在看来,是真的转不过这个弯了。这个夜里,李正文没有带卫兵,也没做多余掩饰,明显是拼命来的。 “你要的不是帮忙,是条出路。”地下党淡淡说。 李正文苦笑。他没想过逃。他就是要把这两份情报交出去。他赌的,是共产党愿不愿意相信一个“国军的副师长”。 地下党拿过情报,眼神沉了沉,抬头问他:“你知道你把这个交出去,蒋介石会怎么处理你?” “这仗是蒋介石的,不是我的。” “愿以此身,救万民于水火。”这是李正文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几天后,情报被送到延安指挥部。河北根据地迅速调整部署,将物资和百姓转移出预定清剿区域,并提前组织了对军统联络点的精准打击。国军行动失败,军统损失惨重。 蒋系军方一度怀疑有人泄密,但因没有直接证据,只能草草收场。 李正文则在之后的几个月内继续潜伏。他利用职权,秘密传递过三次情报,还暗中掩护了两名被追捕的交通员。 他没有立刻起义,是因为知道自己动静太大,时机未到。 直到1948年6月,华东战场形势大变,李正文所部被调往鲁西。他借一次“围剿行动”,联络好了地下党,并在作战中指挥一个团的兵力掉头占领了整编第21师的后勤部。 当天中午,他在临清县正式宣布起义,加入解放军。中央军委电报嘉奖,称其“义举壮烈”。 后来,他在西柏坡接受中央接见。有人问他后悔不后悔。 他摇头:“我不后悔。我只后悔太晚。” 历史不会记住每一个名字,但会记住那些在关键时刻作出选择的人。李正文不是唯一一个。 他身后是许多同样厌倦内战的军官,他们中有人像董其武那样最终走向新生,也有人在军统的黑牢中默默死去。 李正文活到了70年代,后来淡出部队,在山东老家办了一所小学校。 战争让很多人迷失方向,也逼着一部分人看清前路。他们的选择,决定了后来中国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