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河北农村的土炕上,张翠萍拉着儿子朱海清的手,气若游丝却眼神坚定:“等我走了,不管你翻出啥,都不能对外说。”朱海清当时只当是老人临终的糊涂话,直到他在床底摸到那个上了锁的木盒。 木盒藏在积灰的角落里,铜锁已经锈得打不开。 朱海清找了把螺丝刀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泛黄的纸条,毛笔字写的“借条”二字透着一股仓促,最底下那张边角还沾着褐色的污渍,隐约能认出“运昌”两个字。 他想起母亲那句话,心里猛地一沉这些纸片,到底藏着啥不能说的秘密? 朱海清后来才知道,父亲朱殿坤根本不是普通的庄稼汉。 村里人说他爹总往山里跑,有时背着空麻袋出去,回来时袋子却轻了,张翠萍就整夜整夜地在灶房忙活,把家里的口粮掺着野菜做成窝窝。 直到有天夜里,几个穿军装的人闯进家,他才看见母亲把窗台上的花盆转了个方向,低声对领头的说:“后山岩洞,能藏十个人。” 那会儿张翠萍怀着朱海清已经八个月,挺着大肚子跟着父亲在玉米地里钻。 有次遇上日军清剿,父亲让她往地窖躲,自己引开敌人。 她摸着肚子蹲在黑暗里,听着远处枪响一声比一声远,直到天快亮才敢爬出来。 后来才知道,父亲为了掩护那队八路军,再也没回来。 她在山坳里生下朱海清时,身边只有一把镰刀和几件破衣裳。 二十多年后的一天,村里来了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指名要找朱殿坤的家人。 他握着朱海清的手说:“我是李运昌,当年你爹娘给我们送的粮食,救了整个冀东支队。”朱海清这才明白,木盒里的“运昌”就是眼前这个人。 老人从包里掏出个本子,说要按当年的承诺十倍偿还,朱海清却指着墙上父母的黑白照片:“俺娘临走前说了,这些都是该做的。” 那个装着欠条的木盒如今还放在朱家老屋的柜子上,纸张泛黄却字迹清晰。 张翠萍没说出口的,或许是她和丈夫早已把“家国”二字刻进了骨子里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就是在民族需要时,普通人愿意捧出的那捧粮食、那份心。 就像木盒里每张欠条都没写还款日期,因为在他们心里,这从来就不是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