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有一个穷朋友,叫应伯爵,专靠西门庆的接济生活。但西门庆特别喜欢他,为什么呢? 长篇小说《金瓶梅》中的西门大官人身边总是被一群趋炎附势之人簇拥着,而在这群人中,有一个身影格外醒目,他既非权贵,也非富商,常常穿着半旧的衣服,面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却能时时贴近西门庆的身边,说几句俏皮话,引得这位骄横的财主开怀大笑,他便是应伯爵。 西门庆家财万贯,结交的不少是官场人物、商场巨贾,可偏偏对这个几乎全靠他周济过活的穷朋友格外青睐,甚至一日不见便觉得席间无味、宴上冷清。 原来,应伯爵虽穷,却穷得聪明。他从不直接伸手乞讨,而是以他那张嘴、那双眼、那颗七窍玲珑心,为自己挣得立足之地。 西门庆作为一个从生药铺起家,靠姻缘勾连、钱财铺路爬上社会高位的暴发户,他有钱,有女人,有势力,可心底深处仍存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空虚和不确定。他需要掌声,需要奉承,更需要有人将他每一个举动都赋予意义,将他每一次挥霍都烘托成气派的人,而应伯爵,正是此中高手。 应伯爵从不刻意显摆,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舒服的方式,把西门庆托到高处。酒宴之上,西门庆若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众人尚未反应,应伯爵已笑得前仰后合,并且还能一边擦着泪一边说:“你这嘴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这话我可接不住,只得罚酒三杯!” 一句妙语,既捧了西门庆,又活跃了场面,还显出自己的卑微识趣。西门庆听得身心舒畅,更觉得自己果然了不起。 慢慢的,有时候,西门庆心中有些阴暗算计、私密欲望,不便与体面人说的,却可对应伯爵半真半假地透露。而应伯爵从不评判,反而总能顺着他的话头,替他出些看似馊实则可行的主意,或是替他跑腿牵线,将事办得八九不离十。 可以说,他是西门庆的“情绪总管”,也是他的“脏活白手套”,无声无息之间,已深深嵌入西门庆的生活。 而西门庆,也从不是单纯地被蒙蔽。他知道应伯爵跟着他只为捞些油水,但他愿意,因为应伯爵给他的,远比他给出的碎银剩饭值钱。他给的不仅是服务,更是一种确认,确认西门庆的地位,确认他的魅力,确认他活着的滋味。 那些他在正经人面前端着的架子,到了应伯爵这里都可以放下。他可以粗俗,可以放纵,可以显摆,而应伯爵永远能接得住,还能翻出花样来喝彩。这种“被包容”的感觉,是西门庆在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的。 更何况,应伯爵的存在,本身就是西门庆身份的一种象征。正如名马需配金鞍,豪杰需有随从,西门庆这样的大官人,身边怎能没有几个专业的“帮闲”来彰显气派?而应伯爵就是其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有他在,酒才喝得畅快,钱才撒得痛快,虚荣才能得到最大的满足。西门庆不是看不出应伯爵的穷和算计,但他更享受这种“被需要”和“被捧着”的感觉。他手握金银,应伯爵手握人心,两人之间早已经心照不宣:我出钱,你出笑;我赏饭,你捧场。 因此,西门庆对应伯爵,是一种复杂的依赖。他笑骂他“狗才”,却又半天都离不开他;他明知他蹭吃蹭喝,却仍不时主动送些银两旧衣;他甚至允许应伯爵在某些无关痛痒的事上“算计”自己,因为这点算计,反而让西门庆觉得自己更加高大。 这段关系里没有真诚,只有交易。所以,西门庆纵欲而亡之后,应伯爵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向新的靠山,甚至参与瓜分西门庆的遗产。 只能说,他们之间这种各取所需的关系,虽然谈不上高尚,却真实地演绎了人性在利益与情感交织下的复杂样貌。 信息来源:《金瓶梅》 文│一阳 编辑│南风意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