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就这些?”他把我那页单薄的年度总结,推了回来。桌子对面,其他同事的报告,垒得像一堵墙。 空调的风嘶嘶地吹,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PPT上那几个数字,是我拿命换的。为了一个项目,连续一个月,凌晨三点没见过家里的床。胃疼得受不了,拿咖啡当药灌下去,顶着一屋子烟味继续画图。签完那个大单回来,坐上出租车,我跟司机说的第一句话是:“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这些,报告里一个字没写。 我只写了结果。可结果,和别人的高光时刻比,就是不够亮眼。 老板没看我,他在等我解释,等我补充,等我像其他人一样,把功劳放大,把苦劳讲透。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的电流声。 我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就不想说了。那些深夜的挣扎,那些一个人的崩溃,说出来,就成了博取同情的筹码。 我把那张纸,又往前推了一寸。 “是的,就这些。” “我尽力了。” 我站起身,没管老板瞬间变化的脸色,也没看同事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出会议室。 推开公司大门,一股冷空气灌进来,呛得我咳嗽。街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拿出手机,删掉了那个写满“明年目标”的备忘录,只重新打了一行字。 明年,慢慢来。 人这一辈子,最该和解的,其实是那个已经拼尽全力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