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南海的浪涛拍打着礁石时，驾驶舱里的油量告警灯比夕阳还刺眼这架歼击机在南沙上空只能再待60秒。 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像在倒数，飞行员握紧操纵杆的指节泛白，身后是350万平方公里海域，眼前却只有“飞出去就得掉海里”的现实。 那时候的天空，对中国战机来说像个被框住的院子。 美军F-14在波斯湾靠空中加油能盘旋10小时，苏联伊尔-78加油机让战机航程延伸到5000公里，而我们的机场跑道尽头，连加油机的影子都没有。 专家们对着地图叹气，南沙的坐标在纸上红得发烫，可战机的“腿”就是迈不过去。 王铁翼第一次在旧期刊上看到KC-10加油机照片时，手指在纸页上划出了折痕。 那是1987年的《航空周刊》，边角都磨卷了，还是战友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他盯着插图里的软管锥套看了半宿，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别人能接，我们凭啥不行？” 实验室就在机库角落，白天是维修车间，晚上支起木板当书桌。 没有现成图纸，他们就拆了汽车轮胎内胎做软管，用铝合金边角料焊锥套。 第一次试飞选在夏末的雷雨前，两架歼击机在5000米高空靠近，软管被气流吹得像条疯狂的蛇，三次对接都在最后关头撞偏，王铁翼的额头抵着舱盖，能看见对方飞行员急得挥手。 后来他们想起海军舰艇补给的法子，改成双机小角度交叉切入。 1988年秋的一个下午，当金属锥套精准卡进受油口，燃油表指针开始缓慢上升时，无线电里突然没了声音没人敢先打破这12分钟的安静。 落地后检查数据，战机续航时间硬生生多了2.3小时，王铁翼摸着发烫的锥套，指缝里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铝屑。 现在轰油-6的加油软管在云层中舒展时，总能想起那个用轮胎内胎拼凑的简易锥套。 从南沙上空的60秒焦虑，到如今战机轻松覆盖南海全域，变化藏在每一次平稳对接的咔嗒声里。 王铁翼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那天的夕阳把加油机尾焰染成金红色，我突然觉得，所谓突围，不过是把别人眼里的‘不可能’，磨成仪表盘上跳动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