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放着喧闹的相声,自己却一言不发。后视镜里,他眼圈红肿。到达目的地,我多付了车费,轻声说:“师傅,相声挺好笑的。” 他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眼泪却同时掉下来。我没急着下车,坐在副驾上看着他。 拉开车门时,后座的阳光斜斜切进来,混着出租车里特有的皮革味——还有震耳欲聋的相声,岳云鹏的段子正说到高潮,连路边的树影都跟着抖了抖。 但开车的师傅没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指腹磨出浅褐色的茧,像是攥了很久的力气。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他左眼尾的皱纹里,藏着没擦干净的红,像哭过一场的痕迹。 相声里的包袱一个接一个炸响,前座的师傅却像隔着层玻璃,连嘴角都没动过一下,只有握着挡杆的手偶尔收紧,指节泛白。 我悄悄把车窗降了半指,风灌进来,带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可他还是没说话。 计价器跳到23.5元时,他踩了刹车,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到了。” 我扫了码,多输了20块,递过手机给他看,故意把声音放轻:“师傅,刚那相声挺好笑的,岳云鹏学河南话那段,我妈也爱听。” 你说人为什么会在热闹里沉默呢? 是怕笑声盖不住心里的事儿,还是怕一张嘴,那些没绷住的情绪就会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滚一地? 或许他只是开了一上午的车,或许刚跟家里人拌了嘴,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接住那声没说出口的叹息——不用追问原因,只要告诉他“我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那20块钱或许不算什么,但那句“相声好笑”,像根轻轻的羽毛,落在了他紧绷了一上午的心上。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揉皱的纸被慢慢展平,可笑着笑着,有两滴泪就顺着鼻梁滑下来,砸在手背上,“啪嗒”一声,比相声里的锣声还脆。 我没急着拉开车门,就坐在副驾上看着他,看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又抬头冲我笑,这次的笑里没了泪,只有松快的风。 后来我总想起那个上午,原来陌生人之间的暖意,从来都不用惊天动地,有时就是一句“相声挺好笑”,一个没立刻离开的背影。 下次再遇到沉默的人,别急着转身——递过去一句平常话,可能就是他今天接住自己的那双手。 车窗外的相声还在放,岳云鹏的笑声混着风飘进来,可这次,前座的师傅跟着轻轻哼了一声,像终于把堵在喉咙里的气吐了出来。
上午十点各位忙起来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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