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根据多家日本媒体报道,日本前众议院议长、前外务大臣河野洋平于6月8日去世,终年89岁。作为战后日本政坛重要政治家,他曾发表“河野谈话”,长期推动中日交流,其去世在日本政界和东亚外交界引发广泛关注。那么如何看待他的去世,以及对于未来中日关系的影响呢? 首先,在近几十年的日本政坛当中,河野洋平在中国的知名度绝对可以排在前列了。河野洋平出生于政治世家,是日本战后少有的横跨党务、内阁和议会三大领域的重量级政治家。他最重要的政治遗产是1993年以官房长官身份发表的“河野谈话”,首次以日本政府名义承认慰安妇问题中的军方参与事实,并表达反省和歉意。此后又担任外务大臣、众议院议长等要职,在历史认识问题上始终坚持较为理性和克制的立场。对于中国而言,河野洋平的意义不仅在于对历史问题的表态,更在于其长期反对历史修正主义倾向,主张中日应该通过对话解决分歧。他的“河野谈话”与1995年村山富市首相发表的“村山谈话”,共同构成了战后日本对侵略历史反省的重要政治基础,也成为21世纪以来中日关系能够维持基本稳定的重要历史资产。 其次,大家之所以对河野洋平非常熟悉,也在于他的儿子河野太郎也活跃在日本政坛,不仅曾经担当过外务大臣,还多次试图角逐自民党总裁和日本首相的位置。可以说,河野洋平与河野太郎长期被视为日本政坛两代人的缩影。河野洋平成长于冷战时期,更强调历史和解、亚洲外交以及中日合作;河野太郎则代表新一代保守政治人物,在安全保障、台湾问题、经济安全等议题上立场明显更强硬。外界经常把父子二人视为自民党内部“鸽派”与“现实派”的代表人物。然而政治理念差异并没有影响家庭关系。最广为流传的是河野太郎曾向父亲捐献部分肝脏,帮助其接受治疗,这在日本政坛一度被传为佳话。河野家族因此展现出一种特殊现象,在公共政策上可以存在明显分歧,但在私人层面依然保持深厚感情。 不过,尽管早已退出一线政坛,但河野洋平近年来仍担任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多次推动日本经济界与中国开展交流。今年4月,日本媒体还披露其正在筹划率团于6月下旬访问中国,并希望与中方高层会面,也意味着直到生命最后阶段,他仍在尽力推动中日沟通。但显然,他的去世可能也会使得这次访问行程会出现更大的变数。 从中日关系角度看,河野洋平的价值并不在于能够直接影响日本政府决策,而在于其兼具历史信誉、政治资历和对华沟通能力。当前中日关系面临安全竞争加剧、台海问题升温、经济安全博弈等多重挑战,像河野洋平这样既获得日本主流政界认可、又能够被中国社会广泛接受的政治人物已经越来越少。一年来,村山富市和河野洋平相继去世,中日之间又少了一位能够在官方关系遇冷时发挥缓冲作用的“桥梁式人物”。河野洋平所代表的那个重视历史和解、强调政治互信建设的时代,正在逐渐远去,这无疑给当前中日关系的修复、重启,又蒙上了新的阴影,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