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浙江土匪头目王鼎山，派出2名女土匪，来到上虞县的新四军驻地外，来信上竟然表示：希望新四军能够接济40万发子弹。 1944年的浙东根据地，最缺的不是勇气，而是子弹。仓库账本上，全纵队弹药库存还不到5万发，前线战士恨不得把一发子弹掰成两半用。偏偏这时候，四明山上传来一封急信：王鼎山要40万发子弹。 这不是普通求援，更像一道难题。王鼎山是什么人？在许多人眼里，他是土匪头子，是山大王，手下有枪有人，今天可以抗日，明天也可能翻脸。 可如果不管他，他的队伍一旦被逼到绝路，四明山局势就会彻底失控。给不给子弹，救不救人，表面是弹药账，背后却是新四军怎样对待一支游离在正道之外的武装。 陈山没有马上拍板。他比别人更了解王鼎山。两年前，他化名教书先生上过四明山，和王鼎山一起吃粗粮窝窝头，也听他说过心里话。王鼎山不是没血性的恶匪。他出身贫苦，少年时家破人亡，被逼上山后立过规矩：不抢百姓，不欺妇女，不杀无辜。 他打劫豪绅、汉奸，把粮食钱财分给穷人，山下百姓私下叫他“王青天”。这样的人，身上有草莽气，也有能被争取的底色。 更重要的是，他恨日本人。陈山记得，王鼎山曾指着藏起来的半袋小米说，那是留给山下孤寡老人过冬的粮；又说看着鬼子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心里堵得慌。一个人是不是能走上正道，不只看过去做过什么，也要看关键时候愿意站在哪一边。 会议上，反对声很大。有人说，自己的战士都缺弹药，凭什么给土匪？有人担心，支援王鼎山等于养虎为患。也有人觉得，他开口就要40万发，还拿局势施压，未必值得信任。这个担心不是没道理。 可何克希和陈山看得更远：四明山熟路熟沟，王鼎山的人比谁都清楚；如果这股力量被敌人利用，根据地就会两面受压。把他推开，危险更大；把他拉住，才可能化险为力。 于是，新四军没有简单地用“给”或“不给”回答，而是给出一条路：可以支援，可以营救，但王鼎山的队伍必须接受整编，一起打鬼子。从这一刻起，事情的核心就变了。新四军要解决的不是40万发子弹的胃口，而是把一支草莽武装纳入抗日大局。 根据地随后动了起来。有人从伪军弹药库里想办法弄出子弹，有人到战场上捡弹壳，兵工厂用土法复装，前线战士也从牙缝里省出弹药。 另一边，新四军还出兵突袭包围圈，帮王鼎山撕开生路。无论是送弹药，还是打救援战，目的都很明确：不是向山大王低头，而是把他从绝路上拉回来。 王鼎山也给出了回应。他拿到支援后，很快带队伏击日军运输队，缴获物资；随后又带着弟兄和家属走下四明山。 在梁弄镇欢迎大会上，他解下腰间别了十几年的武器，双手交给何克希，说自己当家的位置坐够了，从今往后听共产党。这句话，不只是一个土匪头子的表态，也是一个草莽人物对“正道”的重新选择。 后来，这支队伍被改编为新四军浙东纵队嵊新奉抗日别动总队，继续参加战斗，一直打到日本投降。解放战争中，他们又编入华东野战军，参加过多场大战。王鼎山也从四明山的“王青天”，变成了人民军队中的一员。 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于新四军到底拿出了多少子弹，而在于他们没有只看王鼎山的旧身份。乱世里，很多人被逼到山上，也有人在刀口上迷失。 真正高明的地方，是能分清谁只是草莽，谁还有民族大义；谁该防范，谁能争取。新四军救下的不是一个土匪头子，而是一股本可能失控的力量，也是在战火中给了王鼎山一次重新做人、重新站队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