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曼女士的美丽,没有掺水。。。胡适说过,陆小曼是人生里不能错过的一道风景;梁实秋夸她唇红齿白、身姿温婉,算得上北平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就连美术大师刘海粟第一次见到她,都直呼惊为天人。 但这些赞美里,没有一句告诉你她后来活得有多难。 1926年10月3日,徐志摩与陆小曼在北海公园画舫斋成婚,婚礼请来了徐志摩的老师梁启超证婚。全场宾客以为要听一段喜庆祝词,等来的却是一盆冷水。 梁启超站在台上,当着满座宾客开口道:"徐志摩,你这个人品行有亏,以失败的婚姻换来今天,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结婚,此后要痛自悔悟,重新做人。" 台上的陆小曼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胡适后来在日记里记下了当天的场面,称之令人"无地自容"。 说起来,那场婚礼是陆小曼此后数十年处境的一个缩影——她从走进那扇门的第一天起,就是在骂声里嫁入的。 婚后陆小曼身体持续欠佳,旧疾疼痛难忍,渐渐染上鸦片。 昆曲票友翁瑞午因替她推拿治病而频繁往来,关系日益亲密。徐志摩眼见此事,深感不安,却因陆小曼病情缠身而无可奈何。两人长期入不敷出,徐志摩一肩扛着。 1931年11月19日,他从上海龙华机场搭乘中国航空公司"济南号"邮政飞机北上,为的是赶赴林徽因在北平协和医院小礼堂的建筑讲演。 选邮政飞机而非火车,据后来研究者考证,是因经费拮据,想省路费。飞机在山东党家庄附近遭遇大雾,触山失事。徐志摩遇难,年三十四岁。 陆小曼留在上海,没能亲赴出事现场,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那以后,她把门关上了。 讲真的,外界以为她是在沉溺悲伤,但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徐志摩散落各处的手稿和日记一件件找来,坐在灯下逐页翻阅,一字一字誊录。 战乱年代,书商曾数次登门,开出高价求购这批手稿。陆小曼每次都摇头,没有一次松口。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她大概不曾用这句话勉励自己,却用整整十六年把它活了出来。 1947年,《志摩日记》由晨光出版公司正式出版,这是徐志摩日记类文献第一次以完整形式与读者见面。 后来编纂《徐志摩全集》的研究者确认,陆小曼保存的这批底稿,是目前存世最原始的徐志摩文献来源之一。 整理手稿的同时,她正式开始学画。先拜海派山水名家贺天健为师,从临摹古画、练习基础笔法做起,半点不以名流身份取巧。 贺天健晚年曾说,陆小曼"下笔认真,从不以名流自居"。此后她又入陈半丁门下习花卉——陈半丁师承吴昌硕,是近代花鸟画分量极重的人物。 两位老师技法路数并不相同,能同时融汇,靠的不是名气。 1956年,上海中国画院开始筹备,首任院长丰子恺,院中名家云集。陆小曼通过考核,成为首批专业画师之一。这一年,距那场婚礼上被当众羞辱,整整三十年。 她第一次拥有了一个不依附于任何人名字的身份:上海中国画院画师。 一个在最风光的婚礼上被骂、在最漫长的岁月里被反复贴标签的女人,用三十年的沉默与笔墨换来了这四个字——这难道不正是她给所有轻看者,最有分量的一个答复? 文章来源:陈从周《徐志摩年谱》、丁羲元《陆小曼的绘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