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26年，太子商臣逼父亲楚成王自杀，楚成王哀求说：“让我吃一次熊掌后再死吧！”商臣无情拒绝说：“熊掌难熬，一时煮不熟，我等了四十年等不及了。” 楚成王临死前想吃一口熊掌，听起来像荒唐的口腹之欲，其实是一个老君王最后的求生本能。熊掌难熟，少说也要拖上几天，只要天一亮，忠于他的臣子或许还能赶来救驾。可商臣比谁都明白父亲在想什么，他冷冷拒绝：“熊掌要煮三天三夜，我等了四十年，一天也等不及了。” 这一刻，楚成王才真正看见自己亲手养大的危险。商臣不是突然变狠的，他的狠，早在被立为太子的那一天就埋下了。 公元前662年，楚成王要立长子商臣为太子，令尹曾极力反对，称他“蜂目豺声”，性情残忍，不可信任。更关键的是，楚国本有“立幼不立长”的传统，君王又正值壮年，将来一旦后悔，必定引发祸乱。可那时的楚成王刚刚坐稳江山，功业日盛，根本听不进劝告。 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楚成王十五岁杀兄楚堵敖夺位，君位来得血腥，却也在位四十多年间南征北战，灭掉多个小国，把楚国疆土拓展到淮河中游，还曾在召陵与齐桓公对峙，让中原诸国不得不承认楚国的大国地位。一个靠政变上位、又靠战功立威的君主，最容易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包括儿子的野心。 可商臣从不相信父亲的恩宠会长久。他在东宫经营多年，用金银收买内侍近臣，又和卫士同吃同住，赏赐酒肉布匹，把身边人一步步变成心腹。等楚成王晚年想改立幼子熊职时，宫里已没有多少秘密能瞒过商臣。 更何况，在此之前，成王还亲手砍断了最后一道制衡。泜水之战后，商臣借晋军离间计进谗，诬陷重臣受贿退兵，楚成王没有查明真相便赐死忠臣。等他醒悟过来，人已不能复生，商臣也少了最强的掣肘。 废太子的念头刚起，风声便传到了东宫。商臣不敢贸然行动，潘崇便让他试探姑母江芈。商臣设宴羞辱江芈，故意不给她爱吃的鹿肉，还让人倒残酒。 江芈果然怒骂，说大王难怪要杀他、改立熊职。至此，父子之间最后一点遮掩被撕开。潘崇随后逼问商臣：能否侍奉公子职？能否逃亡国外？商臣都摇头。于是答案只剩一个：先下手为强。 公元前626年十月十八日深夜，商臣率东宫卫士发动兵变。王宫守门者早被收买，禁军也多已倒向太子，寝宫很快被铁甲卫士围住。 楚成王从睡梦中惊醒时，已无路可逃。这个年轻时杀兄夺位的国君，最后也被亲生儿子逼到白绫之前。楚国王室那种踩着亲人鲜血上位的传统，终于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楚成王死后，商臣并没有立刻松手。他秘密藏尸三天，清除反对势力后才对外宣称父亲暴病而亡。继位后，他本想给父亲上“灵”这个恶谥，可楚成王尸身不闭眼，他心中发毛，改上“成”字，才算完成最后的遮掩。 商臣后来攻灭江、六、蓼，又压服陈、郑，为楚国继续扩张打下基础。可无论他如何立功，那一夜寝宫里的白绫都抹不掉：楚成王不是败给一碗熊掌，而是败给自己亲手纵容的权力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