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75年，鄢陵战场上，晋国大将吕锜一箭射瞎了楚王的眼睛。楚王疼得满脸是血，转身把两支箭塞给身边一个人，咬牙说："去，替寡人报仇。" 这人接过箭，调转战车冲进万军之中，只射出一支，吕锜应声栽下马。 然后他拎着剩下那支箭，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交差。 这人叫养由基，名字未必有人记得，可"百步穿杨"四个字几乎人人会说，说的就是养由基，养由基的本事不是吹的。 早些年楚庄王在位，令尹斗越椒造反，杀到王宫门口。 两人约着对射，斗越椒先射三箭都没沾边，轮到养由基，一箭穿了对方脖子，楚地还传过一只白猿，旁人射它，它在箭边上嬉皮笑脸，换养由基拉弓，箭没出手，白猿抱着树先哭了。 有意思的事，发生在开战前一天。 那天晚上，养由基跟另一个楚将潘党闲着，比射箭玩，把皮甲一层层叠起来当靶子，一箭过去，穿了七层。 两人挺得意，拎着这副被洞穿的甲去给楚共王看，话里话外是有这两员战将在，大王还有什么可怕，楚共王没夸。 把甲往地上一摔，撂下句重话，说这么爱卖弄射术，明天打仗就得死在这门手艺上。 一句赌气的话，第二天真打起来，被射术要了命的，落在晋国那头，鄢陵这地方在今天河南，晋楚两个大国为中原的话语权，已经掐了几十年。 城濮、邲，两场大仗各赢一回，鄢陵是第三回主力对撞，也是最后一回。 谁赢谁就压着对方喘不上气，这种分量的仗，楚王亲自上了前线，再说吕锜，射瞎楚王这桩事，他自己好像早有预感。 开战前，吕锜做过一个梦。 梦见张弓射月，射中了，人却往后退，一脚陷进泥塘拔不出来，醒来找人占梦，占梦的说得很直，姬姓属太阳，外姓属月亮，能被射中的月亮只能是楚王，射完人陷进泥里，是要死在战场上的兆头。 你说这梦准不准？后来吕锜真射中了楚王，也真没活着回去。 那天晋楚两军摆开，晋国先打楚军左右两翼，再合力压中军，楚共王亲自带中军往前顶，正撞上晋军的箭，吕锜瞄得准，一箭中了楚王的眼。 中军一乱往后缩，两翼也顾不上了。 楚王半边脸是血，喊养由基的名字，两支箭递过去，话就一句，去报仇，养由基掉转战车，直冲进晋军堆里找人，一箭，正中脖子。 吕锜伏在自己的弓套上，没再起来。 按说仇报了，箭也该用完，养由基偏不，只射一箭，拎着剩下那支慢慢转回来，把箭还给楚王交差，在场的楚人都看愣了。 一支箭就够，第二支成了多余。 这个还箭的动作，到底是单纯复命，还是冲着昨天那句重话去的，史书没写，谁也说不准，故事讲到这儿，按网上常见的写法，该是养由基封神、楚军靠他撑住场面。 可鄢陵这一仗，楚国输了，输得还挺窝囊。 那天从早打到晚，两边没分出高下，各自收兵，备着第二天接着干，楚共王还惦记再战，派人查伤兵、补车兵、修甲胄，连第二天鸡叫吃饭都安排妥了。 麻烦出在自己人身上。 晋国那边也没闲着，故意把看守俘虏的人撤松，放楚国俘虏跑回去报信，说晋军已经备好了次日再战，消息传进楚营，楚共王急着找中军主帅子反商量。 子反喝多了，叫不醒。 主帅在定胜负的节骨眼上烂醉如泥，这仗还怎么打？楚共王没办法，叹口气，连夜带兵撤了，退到瑕地，子反被另一位楚国重臣子重逼着，畏罪自杀。 其实开打之前，天平早就歪了。 给晋国出主意、先打两翼再吃中军的，叫苗贲皇，这人原是楚国旧臣，家族在楚国出了事，逃去了晋国，最摸得清楚军软肋的人，站到了对面那排战车里。 后人翻来覆去讲的，是那只射瞎的眼睛和那支还回去的箭。 真把楚军拖垮的，是营里那壶酒，还有早就投了晋国的苗贲皇，这一头，少有人愿意细说，养由基的名气，鄢陵之后越来越响，晋国人打仗见了他都绕着走。 射术能赢下一场单挑，赢不下一座快撑不住的营盘。 至于那天他拎回来、始终没用上的第二支箭，后来去了哪儿，史书一个字都没留。 参考信源： 《左传·成公十六年》关于鄢陵之战的记载，含吕锜中楚共王目、养由基受二矢复命、子反醉酒夜遁诸事。 《史记·楚世家》对楚共王鄢陵之败及子反之死的记述。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官网《鄢陵之战》一文，对战役经过、苗贲皇献策、楚军内部失误的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