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晚清的大个子,大家知道詹世钗跑到欧美去当“中国巨人”到处展览,但很少有人提云南官府里头,也养着这么一位铁塔似的汉子。 1894年有个叫莫理循的澳大利亚人,不会说中国话,一个人从上海坐船到重庆,愣是徒步穿过了整个西南。他在云南某个衙门里拍下一张照片,旁边站着个小孩才到那大个子腰那么高。这个大个子不是普通老百姓,他吃的是布政使的饭。布政使是啥官,那是全省管钱袋子的二把手,一年的正俸才155两银子,可养廉银能拿到六千到九千两。你想想,一个穷得要死的省,凭啥花这钱养一个闲人? 晚清的官场烂到什么程度呢。云南那会儿每年财政收入不到300万两,花销却要将近600万两,全靠朝廷和别的省接济过活。就这么个财政窟窿眼儿的地方,衙门还得给这个大个子做衣服。普通裁缝连正常人的衣裳都要量半天,碰上两米四的块头,布料的拼接、衣长的设计全都得特制,但这麻烦有人兜着。可你以为官府是做慈善的吗。乾隆年间云南有个布政使叫钱度,把官库里的银子往外放高利贷吃利息,前前后后放出去两千多万两,光利息就弄了四万多两,最后抄家抄出八九万两现银。到了光绪年间,云南又爆出一个行贿报销的大案子,牵藤扯蔓的连户部都栽进去了。 你说这批当官的,他们是心疼这个巨人吃不上饭吗。不是。衙门里的亲兵是干啥的,是大官的贴身护卫,是信得过的人。一个两米四的铁塔往门口一站,老百姓进来办事,腿肚子都得转筋。这人本身就是官府的脸面,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权威展示。谁进衙门看见这么个巨汉不哆嗦两下。 但话说回来,个儿高了也没啥好日子过。滇西那些地方山高谷深,到处是吊桥铁索,老辈人传说这种大个子最怕过吊桥,手一扶栏杆桥板就咯吱咯吱叫唤,底下是万丈深沟那声音听着都瘆人。他走一步,桥晃三晃。他那双腿平常在衙门里站着替官老爷撑门面,真到了悬崖边上抖不抖只有自己知道。官府只管你站着别的地方会想吗不会想的。 这号人说幸运确实幸运,不用交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赋。云南当时光是附加税就有积谷、衿田、夫马津贴、团费、铁路股本、额外摊丁,花样多到数不户口本。普通人家勒紧裤腰带都交不完,他倒好,官府养着,穿衣吃饭全包了。但这种幸运,说白了就是被安排的命,他站在那儿替别人壮声威,替衙门撑门面,至于他自己想要什么心里怎么想,没人会记下来的。 那张老照片现在还躺在澳大利亚的图书馆里,画面定格的是一个大个子在某个平常日子的模样。可画面外面他的脚步声,他过吊桥时攥紧拳头的那股劲儿,他穿特大号衣裳时硌得慌的那种滋味,全跟着那个垮掉的朝代一起,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