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宴过后,赵云醉意朦胧的回到自己的卧房,当他准备倒床就寝时,却赫然发现床上躺着一位貌美妇人。 赵云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是昏沉沉的。他记得刚才在赵范府中饮酒,赵范极尽殷勤,一叠声地劝酒,他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他只记得赵范那张胖乎乎的笑脸,和那句翻来覆去的话,“子龙将军,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扶上马,什么时候回的营帐,什么时候倒在这张床上。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帐中没有点灯,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他看见自己的旁边,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赵云猛地坐起来,酒醒了大半。月光下,那女人的轮廓很清晰,云鬓蓬松。她侧卧着,呼吸均匀,像是已经沉沉睡去。赵云僵住了。他盯着那个女人,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女人,可他从未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形下见过。 他认出了她。那是赵范的寡嫂,樊氏。 今天在宴席上,赵范曾向他炫耀过这位嫂嫂的姿色,还说:“吾嫂寡居,若将军不弃,愿为将军纳之。”他当时只当是酒话,一笑置之。没想到,赵范竟真的把人送来了。 赵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恨赵范轻薄,也恨自己大意。他翻身下床,胡乱披上外衣,背对着床,沉声道:“嫂夫人,请起。”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樊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有些哑:“将军……”赵云攥紧拳头,咬了咬牙:“嫂夫人,请回。” 樊氏没有动。她低着头,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雨中的蝴蝶。她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将军,莫非嫌弃妾身蒲柳之姿?” 赵云转过身,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帐外的夜色里:“嫂夫人是赵范之嫂,便是赵云之嫂。嫂如母,赵云岂敢冒犯?”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凄凉,也有释然。她缓缓起身,拢好衣裳,走到赵云面前,深深一揖:“将军真英雄也。” 赵云找到赵范,把夜里之事一五一十说了。赵范吓得面如土色,连连作揖:“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小弟是一片好意……”赵云打断他:“好意?你把我赵云当成什么人?你嫂嫂守寡多年,你岂能如此轻贱于她?” 赵范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赵云冷冷道:“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提,休怪我不念情分。” 赵范本是桂阳太守,刘备命赵云攻打桂阳,赵范不敌,听从谋士鲍隆的建议,假意献城投降,还与赵云结为兄弟。他设宴款待赵云,席间唤出寡嫂樊氏把酒。樊氏生得天姿国色,赵范便想将她许配给赵云,以结其心。 后来,赵范又羞又恼,暗中与鲍隆、陈应商议,设计诈降,企图刺杀赵云。他们让鲍隆、陈应带领三百名降兵混入赵云营中,谎称是投降的士兵。赵云早已识破,将计就计,夜里将陈应、鲍隆诱入帐中斩首,又派兵围住赵范府邸。赵范措手不及,被赵云生擒。 赵云将他押到刘备面前。刘备问:“你为何反复无常?”赵范痛哭流涕,叩首求饶。刘备望着他,冷冷说道:“你献城在前,结义在中,许亲在后,又行刺于末。如此背信弃义,留你何用?”随即喝令刀斧手将赵范推出斩首。 赵范面如土色,连声哀告,刘备不为所动。刀起头落,赵范尸首异处。 这便是赵范的结局。他本可以安享富贵,却因私心作祟,一念之差,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赵范之死,非死于赵云之勇,乃死于自身之反复无常。刘备杀他,不独为赵云雪恨,更为警示天下宵小,背信弃义者,终不得善终。 赵云后来跟随刘备西取益州,南定成都,北征汉中,立下赫赫战功。他活到七十多岁,寿终正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