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年我因伤退伍，路过当年战友家，他媳妇正被邻居欺负，我忍不了，当场就冲上去拦在了嫂子身前。 那年我22，在部队摔断了腿，评了残退伍，拎着简单的行李回乡下，想着先绕路去看看战友大勇，他比我早一年退伍，家就在邻村。 哪曾想还没到他家门口，就听见院里吵吵嚷嚷的，还有女人的哭喊声，正是大勇媳妇秀莲嫂子的声音。 我扔下肩上的帆布包，拄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刚垒到一半的土坯墙被扒倒了一大片，碎土块混着麦秸散了一地。 王二柱叉着腰站在中间，唾沫星子横飞，秀莲嫂子坐在地上，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左脸肿着一块，正捂着脸哭。 里屋传来大勇急促的咳嗽声，夹杂着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他肯定是想爬起来又摔回去了。 王二柱看见我这个瘸腿的陌生人，斜着眼上下打量，嘴里不干不净地说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办事。 我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震得尘土飞扬。 我说这是我战友张勇的家，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王二柱嗤笑一声，说他占了我家半亩宅基地，我扒自己的墙关你屁事。 我问他有没有公社开的地界字据，他脖子一梗，说我在这住了一辈子，我说哪是我的哪就是我的。 说着就撸起袖子朝我冲过来，想把我推出去。 我虽然左腿使不上劲，但部队练的擒拿还没忘。 侧身躲开他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拧，他疼得嗷一声就蹲在了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惊呼起来，有人小声说王二柱这次踢到铁板了。 老支书闻讯赶来，本来想和稀泥，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各让一步算了。 我摇着头说，半亩地不值钱，但不能让老实人平白受欺负。 今天要么他把墙原样垒回去，赔嫂子医药费，要么我们现在就去公社找书记评理。 王二柱看我态度坚决，又知道退伍军人在公社说话有分量，顿时就软了。 低着头答应第二天一早就来垒墙，还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塞给秀莲嫂子当赔礼。 我进里屋看大勇，他躺在床上，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说自己前阵子去砖厂打工摔断了腿，家里没个顶梁柱，才被人这么欺负。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怕，以后有我呢。 那天我没走，帮着秀莲嫂子收拾了一下午院子。 晚上我们就着腌萝卜喝玉米粥，我把身上仅有的三十二块退伍费都塞给了大勇，让他买点骨头补补。 后来我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大勇养好了伤，天天过来帮我进货搬东西。 我们两家走得比亲兄弟还近，谁家有事另一家肯定第一个到。 王二柱从那以后再也没找过事，后来他儿子结婚，我还随了份子，他拉着我的手说，当年是他浑，佩服我是条真汉子。 一晃四十年过去，我和大勇都成了满头白发的老头，每天还凑在一起下棋喝茶。 我总说，当兵一日，终身是兵，这辈子见不得老实人受委屈，更不能丢下自己的兄弟不管。 大家说，我做得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