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门一开,我挤了进去。 车厢里人不多,我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我又仔仔仔仔细细地,从车头看到车尾,把每个人的脚都看了一遍。 一双高跟鞋都没有。 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女孩,白T恤,阔腿牛仔裤,脚上是帆布鞋。她旁边的男生,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脚上踩着一双篮球鞋。就连我对面座位上,那个头发花白、打扮精致的阿姨,穿的也是一双软底健步鞋。 整个车厢,只有两种声音。地铁运行的轰鸣,和各种运动鞋摩擦地面的、轻轻的“刷刷”声。 我看着车窗玻璃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脚上也是一双平底鞋。可我的脑子里,却“嗒、嗒、嗒”地响起了另一种声音——那是我二十多岁时,踩着至少四厘米的细跟,穿过写字楼大堂,每一步都敲在地板上,脚踝绷得紧紧的,背挺得笔直,好像这样就能踩住全世界。 那时候,平底鞋是属于周末和回家的。 现在,好像每天都是周末了。 到底是我们终于活明白了,还是被生活彻底磨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