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骂奥巴马旧协议,一边可能签下更差版本:特朗普把自己逼进死角】
特朗普的战争正踉跄着走向一场混乱的失败
就连总统的支持者也感到不安。
过去一天左右,特朗普总统一直在社交媒体上暗示将与伊朗达成协议,但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这份协议的具体内容。总统本人甚至告诫支持者,不要“听那些失败者的话,他们批评一件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事情”。
但随着这场战争跌跌撞撞地接近尾声,一个事实已经越来越清楚:总统本人同样陷入了迷失。他发动这场战争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就在一天前,特朗普还在努力表现出信心。昨天,他宣称与伊朗的协议大致已经完成。他在“真实社交”网站上说,协议“已基本谈妥”,接近“最终敲定”。
伊朗方面当然立即否认了这种说法。到了第二天,特朗普又开始改口。他今天下午发文称:“如果我和伊朗达成协议,那一定会是一份好的、恰当的协议,不会像奥巴马达成的那份协议那样,给伊朗大量现金,并为其获得核武器提供一条清晰而公开的道路。”
一天前还“基本谈妥”的协议,如今又变成了一份停留在概念层面的备忘录。特朗普抱怨说,外界批评这份协议并不公平,因为“没人见过它,也没人知道它是什么”,而且“它甚至还没有完全谈妥”。
到了今天下午,特朗普甚至只能转发一张梗图:一架机翼下挂着炸弹的战机,配文是“感谢你对此事的关注”。
对特朗普为了摆脱这场在伊朗陷入死胡同的冲突,最终可能接受什么条件最感到担忧的,并不只是他的批评者,也包括他的支持者。特朗普身边那些为他摇旗呐喊的人或许同样拿不到协议细节,但他们显然已经开始担心。
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罗杰·威克尔和特德·克鲁兹都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震惊和不安。格雷厄姆表示,任何向伊朗让步的协议都会“让人怀疑这场战争当初为什么要打”;威克尔则称,可能出现的60天停火将是一场“灾难”。克鲁兹则较为委婉地暗示,这位“沙皇”并不知道自己那些狡猾的“波雅尔”在做什么。他把这份协议描述为“政府内部某些声音正在推动的东西”。
就连声名狼藉的前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也发了一篇长文警告特朗普不要达成协议。他写道:“我知道你想从这团乱局中脱身。”随后他又劝总统“再好好想想”。
特朗普的前国务卿兼中央情报局局长迈克·蓬佩奥也加入表态。他把这份可能成形的协议框架,与巴拉克·奥巴马团队在设计2015年伊朗核协议——即《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时可能提出的方案相提并论,并警告说,这可能意味着美国最终会出钱让“伊斯兰革命卫队去建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项目,并在全球制造恐怖活动”。
特朗普在2018年第一任期内退出了《联合全面行动计划》,他也经常以轻蔑口吻谈论这份协议以及奥巴马本人。蓬佩奥的这种比较,显然足以激怒特朗普团队。
果然,特朗普的通讯主任史蒂文·张几乎立刻就在社交平台“艾克斯”上回应蓬佩奥,也让外界窥见白宫内部似乎正在升温的紧张和慌乱。史蒂文·张写道:“迈克·蓬佩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应该闭上那张愚蠢的嘴,把真正的工作留给专业人士。他根本没有参与任何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他怎么会知道。”
史蒂文·张还不断发布特朗普周六仍在椭圆形办公室工作的动态,仿佛这足以成为总统勤勉工作的惊人证明。
特朗普那些忧心忡忡的追随者,大概也明白,到了这一步,最终协议的细节恐怕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正如我同事戴维·弗鲁姆今天早些时候指出的,这场战争实际上已经以美国在战略上败给伊朗伊斯兰共和国而告终,而特朗普对此负有直接责任。
伊朗最终能得到多少,美国又将承受多大羞辱,谈判代表还会继续磋商。但这场战争如今几乎注定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德黑兰的神权统治者稳固掌权,对本国人民和国际经济的控制力都比三个月前更强。
特朗普不仅正混乱失措地走向失败,如今还面临签署一份可能比奥巴马十年前与伊朗谈成的任何协议都更糟糕的协议。
当年我曾批评《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因为我认为它违反了一些基本的外交逻辑:它先向伊朗作出大量让步,再寄希望于伊朗日后遵守协议条款。奥巴马本人当时也知道自己承担了风险。他在2015年接受《大西洋月刊》总编辑杰弗里·戈德伯格采访时就承认了这一点。
他说:“你看,20年后,如果上帝保佑,我应该还在。如果伊朗拥有了核武器,这件事会记在我的名下。”他还说:“我想可以公平地说,除了我们重大的国家安全利益之外,我个人也有兴趣把这件事真正落实下来。”
《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并不完美,但它是职业外交官、科学家和其他专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而且一旦协议生效,它实际上也成了当时唯一可行的方案。奥巴马赌的是,协议生效后,伊朗会感受到压力,从而遵守《联合全面行动计划》。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三年后,几乎没人认为伊朗违反了协议。可特朗普还是把它撕毁了,而且没有任何思考和准备,就像他对待其他军控协议时那样。
特朗普原本完全可以继续遵守《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如果伊朗试图突然冲向核武器门槛——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德黑兰在2026年这样做——他本可以把责任推给奥巴马,向国会陈述开战理由,然后发动军事行动。
如果当时真的面对伊朗即将进行核试验的倒计时压力,就算是特朗普在国内外最坚定的反对者,恐怕也会支持他。可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外界看来,他大概还沉浸在委内瑞拉迅速得手带来的短暂兴奋中,便决定以“伊朗解放者”的姿态为自己争取荣耀。
据报道,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曾告诉特朗普,伊朗的毛拉政权会垮台。但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则告诉他,这种预测“荒唐可笑”。
如今,总统最终很可能不得不接受一套条件,而与之相比,《联合全面行动计划》都显得要求严苛。特朗普发动这场战争时,以为只要政权被推翻,其他问题——核武器、恐怖主义、伊朗在地区的扩张行动——都会随之消失。
但事情并没有这样发展。等到这一切没有发生时,他对下一步该怎么办根本没有计划。现在看来,他似乎把“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当成了这场战争的核心解释,不仅用它来说明自己为何开战,也用它来解释为什么美国人如今必须承受这场冲突带来的经济后果。
伊朗人很可能会像十年前对奥巴马那样,再次承诺放弃核计划。但至少眼下,他们不仅把自己塑造成受害一方,表现上也更像胜利者:提出条件,迫使美国就霍尔木兹海峡的地位展开谈判,并把核问题继续往后拖延。
昨天,总统在接受阿克西奥斯新闻网采访时表示,与伊朗达成协议的可能性“有扎实的五五开”,并称自己要么接受一份“好协议”,要么就“把他们彻底炸回老家”。
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发生。相反,在巴基斯坦某间会议室里,迟早会有一纸文件被拿出来。那份文件将确认,美国必须接受自己在中东遭遇的一场重大战略失败。
而把美国带到这一步的唐纳德·特朗普,原因正是他的自负和无能,最终也将亲手签下这份文件。
作者:汤姆·尼科尔斯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本文出处:Trump’s War Is Staggering to an Incoherent Def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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