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袍蒙眼也要骑车，步枪被当小提琴：阿富汗女孩在硬撑尊严】
匿名表亲拍下震撼人心的影像，呈现阿富汗女性的痛苦与梦想
这些照片究竟是在描绘虚构，还是现实……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一名骑自行车的女性，全身被深色、宽大的罩袍从头裹到脚踝。她双手扶在车把上，尽管遮住双眼的网纱明显限制了视线，她似乎并未因此退缩。这种决心，也体现在照片标题中：《它挡不住我》。
另一位同样身着罩袍的女性旋转得极快，鼓起的布料仿佛将她托举到空中，像一只飞翔的鸟。她面前的砖墙上，用波斯语潦草写着一句话：《我梦见我的祖国繁荣昌盛》。摄影者索马耶·易卜拉希米说：“勇气，就是在逆境面前害怕、颤抖，但依然要鼓起勇气起舞。”
第三位披着罩袍的女性，将一支自动步枪像小提琴一样架在肩上，又用一根长木棍像拉琴弓那样“演奏”它。这张照片的标题是《贫困与暴力的音乐》。
创作这些黑白照片的是两位阿富汗表亲。由于担心作品招致塔利班报复，她们不愿公开真实姓名，因此使用化名玛赫纳兹·易卜拉希米和索马耶·易卜拉希米，前者生于2000年，后者生于2001年。
她们居住在阿富汗一个偏远的山地农业村庄。她们及其家人都属于哈扎拉族，同时信奉什叶派伊斯兰教。此前，她们一家曾在喀布尔以织地毯为生。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后，她们离开喀布尔，前往乡村避难，以躲避这个国家极端保守的逊尼派统治者在法律框架下默许的压制与迫害。
常驻马德里的策展人兼画廊负责人伊迪丝·阿兰斯说，这两位表亲大约从2022年开始用手机拍照时，之前都没有受过任何摄影训练。她是在照片墙上看到她们作品的，并立刻被其中的表达打动：一方面是荒凉压抑的生存环境，另一方面则是从诗意到政治意味兼具的信息，两者被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我懂一点波斯语，所以可以和她们建立联系。”阿兰斯说。此后，这两位表亲与阿兰斯一直通过照片墙合作。2024年11月，阿兰斯在马德里的苏拉画廊展出了她们的作品。这家画廊主要关注来自西亚西南部和非洲的新兴摄影师。
这些照片记录了两位表亲当下贫瘠的现实生活，也呈现出她们对不那么灰暗未来的期待。目前，这批作品正在美国纽约布鲁克林的“摄影村”摄影节展出，持续至5月30日。
阿兰斯用文学中的“自我虚构”来形容她们的创作。因为和这一文类类似，这些照片也把自传性与虚构性结合在一起。照片的背景来自她们真实的生活环境，而被摄者的姿态，以及她们与周围物理空间和自然环境之间的关系，则让人看到某种内心的梦想与幻想，它们在镜头前被具象地演绎出来。
在阿兰斯看来，这些作品对光影的运用，以及树木、叶片、植物和蝴蝶等意象的使用，也接近文学中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照片配文和诗句均由两位表亲撰写，再由阿兰斯翻译。
在《生命就在今天》中，一名年轻女孩在一处荒芜山脊上起舞，远处是覆雪的群山。阿兰斯评论说：“画面里有一种游戏般的轻盈感，这本不该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这是阿富汗，而这个女孩没有戴面纱，也没有穿罩袍，她只是单纯地自由着。她的影子看起来像一架正要飞走的飞机。”
这张照片名为《生命就在今天》。摄影者表示，这幅影像是在呼吁人们活在当下，因为未来充满不确定。
其他照片也以类似方式，追问塔利班统治下女性被高度压缩的生活处境。
《解放》拍摄的是一名背对镜头的女性。她头发上的装饰清晰可见，而这恰恰是塔利班所禁止的。她将罩袍高高抛向天空。在配套诗句中，玛赫纳兹·易卜拉希米写道：“以身为女人之名，/今天我要把自己从压迫中解放，/把黑暗交给微风，/交给天空的高处。”
《门边的女孩》则强化了光与影的对照。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课本，半张脸被一扇浅色木门遮住。门上缠着多道锁链，另一半脸则在她身后黑暗背景的映衬下，显得微微发亮。
玛赫纳兹的说明写道：“这幅图像充满象征意味。有一段时间，在得知新法令后——该法令禁止六年级以上女生继续受教育——女孩们仍冒着生命危险去上学。随后发生了一系列袭击，目的就是在2022年持续恐吓家庭，不让她们送女儿去上课。光明、知识、生命都在外面。黑暗则是家庭内部空间，而女孩和女性被迫退回那里。”
压抑与自由之间的对立，在《我们何时才能再次发自内心地大笑》中被进一步戏剧化地呈现出来：照片中的年轻女孩戴着太阳镜，放声大笑，神情极其畅快。
但青春的欢愉并未完全消失。在《秋日游戏》中，三个小女孩把树叶抛向天空，画面仍保留着这种可能。
她们的照片也对施加在女孩和女性身上的其他限制提出追问。《当下的残迹》拍下一位身着彩色服饰的女性，画面只呈现她肩部以下的身体。她手里抱着一台便携式收录机，但她静止的姿态说明，这台机器是沉默的。配文提醒观众：“在阿富汗，女性在公共场合不得演奏音乐、跳舞或唱歌。”
这张照片所指向的，正是塔利班禁止女性在公共场合进行音乐表演的规定。
在另一幅户外场景中，一名年轻女孩蜷缩着身体，一名未出镜的持枪者正用步枪指向她。但她仍紧紧抱着一本学校笔记本，上面用波斯语写着“没有正义”，指向女孩接受教育所面临的限制。
阿兰斯说，如果把这些作品放在一起看，它们共同发出的声音是：“塔利班也许会说，这就是阿富汗女性的命运；但我在说，这不是我的命运。”
至于她们所期待的未来，一些照片中也闪现出带有希望意味的光亮。比如《从黑暗深处》，画面以纯黑背景衬托一名女性的手。她掌心托着一团泥土和细枝，而一只蝴蝶正从中破出。
同样，《生长的荣光在我们体内发生》拍下了一位侧身而立、身披罩袍的女性。她双手捧着一株正在生长、绽放的植物，仿佛也从那些不断抽芽、含苞的生命中获得了某种力量。
作者：黛安·科尔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本文出处：Mind-bending photos by anonymous cousins show the pain and dreams of Afghan w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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