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马鸿逵得知儿媳瞿亚明和司机以及丫环爱丽一起出逃后,勃然大怒道:"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飞出宁夏!"随后下令宁夏全境各交通要道、各路关口,一律严查扣留,"捉"拿儿媳! 这话听着像是气头上的狠话,但放在马鸿逵身上,却是再真实不过的底气。自1933年国民政府正式任命马鸿逵出任宁夏省政府主席,马鸿逵便将军权、政权、财权悉数握于一手,在宁夏一手遮天长达十七年。 宁夏省政府名义上设有各部门主管,但这些人每天清早必须鱼贯候在马鸿逵的办公室外等候召见,前一个出去,后一个才能进来,站着汇报请示,旁边连张椅子都没有。 属下们私下里把这叫"上朝"。马鸿逵端坐太师椅上,凭着自己的好恶发号施令,事无巨细皆由马鸿逵一锤定音。 马鸿逵还牢牢把持着宁夏的财政命脉,自1933年起便借助鸦片收益发行新币,垄断地方经济,宁夏省内的财政来往全由马鸿逵一人支配,民间几乎毫无自由经济的余地。宁夏境内的一切人事任免、物资调配,都须经马鸿逵点头,外界人员想要进出宁夏,同样绝非易事。 在这套高度集权的体制之下,次子马敦静是马鸿逵最倚重的代理人。每逢马鸿逵外出公干,宁夏军政大权便悉数交由马敦静代为打理。 马敦静出入省政府办公厅,昂然批阅公文,各属官俯首帖耳,一如面对马鸿逵本人。马敦静从小浸泡在权力的温床里,见惯了父亲马鸿逵说一不二的行事风格。 久而久之,对于强取这件事并无任何心理障碍。马氏父子把宁夏经营得密不透风,无论人员出行还是各地关卡,皆在马鸿逵的人事网络覆盖之内。 也正是这个马敦静,盯上了在宁夏女子师范学校执教的瞿亚明。瞿亚明毕业于上海光华大学英语系,学成之后来到宁夏,担任女子师范学校教导主任,兼授英语课。 在那个年代,能有这般学历的女子本就少见,更遑论在宁夏担任教职。马敦静见瞿亚明年轻而有见识,便频频接近,言辞间极为殷切。 瞿亚明起初误以为遇到了真心待自己的人,便同意嫁给马敦静。等真正进了马家的门,瞿亚明才发现,马敦静早已娶有两房太太,自己不过是被纳入的第三房,这才明白上了当。 婚后的处境远不是瞿亚明当初设想的模样。马家不准瞿亚明继续教书,出行须受管制,想自由进出都难。以前在学校,瞿亚明是受人尊重的教导主任,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授课,而嫁入马家之后,全部生活只剩下这一方天地,原先的工作和身份通通成了过去。 瞿亚明时常回想起在上海读书的那几年,那时候的日子多少还有些自己的空间,没想到一步走错,此后的处境便全然不同了。心里积压的不满一天天加重,出逃的念头也就越来越难以压制。 鲁迅曾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对瞿亚明而言,继续沉默下去已然不是选择。 瞿亚明悄悄将出逃的打算透露给了身边的司机和丫环爱丽,两人听后深感同情,当即答应帮忙。 1940年秋,趁马敦静不在家,三人驾车悄然离开银川,打算先取道平凉,再折往兰州,最终辗转回到上海。 其实,马氏家族对女性的管控压制由来已久,马鸿逵本人强娶四姨太刘慕侠一事便是前车之鉴。刘慕侠出身北京富商之家,其父刘焕成是京城有名的珠宝商人,刘慕侠自幼跟随著名旦角王蕙芳习戏,年纪轻轻便在北京城内小有名气。 马鸿逵看上刘慕侠之后,先逼走刘慕侠的未婚夫,再用重金将刘慕侠买入门中。刘慕侠当时不愿嫁给年长许多的马鸿逵,曾多次反抗,终究还是被迫妥协。 由此可见,瞿亚明的遭遇并非偶然,不过是马氏家族长期以来对女性实施强权控制的又一次延续,只是这一回,瞿亚明选择了正面抗争。 而马鸿逵对宁夏及甘肃各地官员网络的掌控,远比外人想象的更为严密。马鸿逵那句"没我同意,宁夏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绝非虚言,马鸿逵的情报与人员网络早已遍布每一条出行要道。 平凉一带驻有马鸿逵委派的心腹官员马孝成,马鸿逵一声令下,马孝成立刻在各路关口布下盘查。三人驾车行至平凉地界,前方等待瞿亚明的,究竟是一条通向自由的路,还是另一扇关闭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