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说:“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如果是真爱,上床无君子,相聚无淑女。男女交往的本质就是搂搂抱抱,生理的喜欢才是最真实的。真爱靠的不是生理冲动,而是生理吸引;真情靠的不是互相欣赏,而是精神共鸣。能让人记一辈子的,不是搂搂抱抱,而是一次次心动。” 李银河是中国第一位研究性的女社会学家,是王小波的妻子。她一辈子研究爱,也一辈子被爱。可她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不是一个帅哥,不是一个富翁。是一个长得丑、没文凭、没钱的男人。 1977年。北京。一个叫王小波的男人,25岁,在街道工厂当工人。他其貌不扬,又高又瘦,脑袋大,笑起来像个傻大个。他白天拧螺丝,晚上写小说。写了几年,退稿信攒了一抽屉。 别人劝他:“写什么小说,能当饭吃吗?”他不听。他穷得叮当响,租一间六平米的小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邻居大妈说他:“这个王小波,脑子有病。天天写,也没见发表过一篇。” 而他追求的李银河呢?那时候已经是《光明日报》的编辑,年轻有为,长得也清秀。她第一次见到王小波,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这么丑?”她扭头就走了。 可王小波认准了她。他追她,用的不是钱,不是花,不是请吃饭。他写信。一封接一封地写。 他写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哇,李银河。” 后来,他把信写在五线谱上。他说:“五线谱是偶然来的,你也是偶然来的。但愿我和你,是一只唱不完的歌。” 李银河收到信,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写信。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想你”,是把情话写成了诗。 她又回了信。他又写。他写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动心。 有一天,他又写了一句:“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 李银河笑了。她这次不是笑他丑,是笑他傻得可爱。她突然觉得,这张丑脸,看久了,就不丑了。她喜欢上他了。不是因为他好看,是因为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打在她心上。 这就是李银河说的“精神共鸣”。不是一见钟情,是越聊越深,越写越近。他说的话,她懂。她写的话,他接得住。两个人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 1980年1月21日,他们结婚了。没有婚礼,没有酒席,没有婚纱照。两个人去领了一张证,回来煮了一锅面,吃了,就算结了婚。 婚后,王小波还在读大学,按规定学生不能结婚,他们是偷偷登记的。李银河后来在自传里说,两家人只是在王府井全聚德吃了一顿饭,兄弟姐妹都没去全,也没什么仪式,就跟普通的亲戚聚会一样。 婚后不久,李银河去了美国匹兹堡大学深造。两年后,王小波也考了过去。在那边,两人全靠李银河的奖学金过日子,每个月300美元。 为了补贴家用,王小波跑去餐厅刷盘子。可没干几天,李银河就不让他去了。她舍不得让他干粗活。 她对王小波说:“你那个聪明的脑袋,不该浪费在洗碗上。你就安心创作吧,我来赚钱养家。” 李银河的母亲知道了,气得不行:“男人在家歇着,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赚钱,这算怎么回事?” 李银河笑着说:“他那么一个智慧的头脑,我怎么舍得让他去干粗活。” 母亲又问:“写小说能当饭吃吗?” 李银河说:“文学是他的命。如果不写小说,他就像行尸走肉。赚再多的钱,也没有意义。” 很长一段时间里,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都是李银河的收入。两个人谁赚多少,她从来不在乎,只要能满足生活就够了。 她的支持和鼓励,让王小波非常感动。他含着泪抱着她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1991年,王小波的中篇小说《黄金时代》获得了台湾《联合报》文学奖,奖金25万新台币。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大奖,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认可。 他拿着奖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李银河。 他兴奋地说:“我终于能养你了。” 李银河哭了。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他这句话,她等得太久了。 可命运不给他们太久的时间。 1997年4月11日,王小波突发心脏病,一个人死在了北京的家里。那一年,他才45岁。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他趴在书桌上,手里还握着笔。 李银河当时正在英国剑桥大学做访问学者。她接到电话,整个人都懵了。她连夜飞回北京,推开家门,看见王小波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她掀开布,摸了摸他的脸。冰凉。 她没有哭。她把脸贴在他的脸上,贴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怎么不等我回来?” 王小波死后,他的书突然火了。一夜之间,全中国的人都在读《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出版社抢着出他的书,书店里排着队买。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他死了,却成了大师。 有人问李银河:“你后悔吗?后悔嫁给他,后悔养了他那么多年,后悔他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李银河说:“不后悔。他活着的时候,我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她从来不觉得苦。因为她爱的不是他的钱,不是他的名,是他这个人。是他写的每一个字,是他说的每一句话,是他笑起来那张丑脸上泛起的微笑。 后来她在书里写过一段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说‘我爱你’。但我知道他爱我,他也知道我爱你。我们不需要说。我们从彼此的眼睛里,就能看到全部。” 这就是李银河说的“真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