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俑人挤人，西安人绕着走，他们去哪了。 我上周没去兵马俑，跟同事去了小雁塔。门

兵马俑人挤人，西安人绕着走，他们去哪了。 我上周没去兵马俑，跟同事去了小雁塔。门口买个石榴，掰开籽儿都爆汁，酸得我一激灵。塔身有条老裂缝，导游说那是明朝地震砸的，现在草从缝里长出来，绿得发亮。两个中学生蹲在博物院玻璃柜前，拿铅笔临摹一只唐三彩马，手肘蹭着柜子，没人在意。 德福巷我常走，不是为了拍照。下午三点，法桐叶子掉得慢，踩上去“咔嚓”一声脆响。巷口烤红薯的老头和隔壁咖啡馆老板互相喊话，一个说“火太小”，一个回“给你搭个棚”。没人挂招牌，但谁都知道裁缝铺在第三棵梧桐树后面，补一条牛仔裤十块，还送根线。 兴善寺香不香我不知道，反正不卖。门口石狮子屁股上坐俩老太太，扇着蒲扇聊孙子开学的事。一棵古槐树比庙还老，树荫底下凉得像开了空调。我看一个穿灰布衫的大叔扫地，扫帚划过青砖，“沙——沙——”，扫到一半停住，抬头看树梢，一只麻雀跳了三下。 城墙根我溜达过好多次。早上六点太极队还没散，衣服袖子甩得呼呼响；晚上八点，象棋摊摆开，两个大爷叼着烟，一个喊“跳马”，一个拍腿“哎哟我这将！”砖缝里草黄了又绿，踩都踩不死。 东新街夜市我加班后必去。粉汤羊血加辣子，端碗的手还在抖，一口下去鼻子发酸。隔壁摊主是蓝田人，舀辣子时说：“咱这辣子不呛喉咙，只钻心。”旁边文具店关门了，但油墨味还浮在空气里，混着孜然烟，不散。 曲江池我陪我妈去拍证件照。她非要在银杏树下，风一吹叶子掉一身，她也不掸。湖面倒映着柳条和云，还有远处高楼玻璃反的光。我没往湖心亭走，就站在堤上，看几个小孩追泡泡，泡泡飞到水面上，破了，又倒映出另一个泡泡。 西安不是非得看什么大东西。它在石榴裂开的声音里，在扫帚划过砖地的声音里，在辣子糊在碗边干了又潮的那点油光里。 我明天还去德福巷买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