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像要裂开，嗓子吞一下，就像吞刀片。烧到三十九度的人，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墙那边，呼噜声跟打雷一样，又匀又长，听着就睡得特别香。 她得做早饭，得把孩子送去学校。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都盖不过那穿墙的呼噜。她握着锅铲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把孩子送到校门口，叮嘱两句，看着他跑进去。任务完成。 回来的路上，就她一个人，骑着那辆破自行车。风一吹，浑身的骨头都在喊疼。她嘴里开始嘟囔，一开始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突然，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断了，她开始大骂。对着空无一人的马路，对着灰蒙蒙的天，对着那个在家里睡得死沉的男人，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难听。 路边遛狗的大爷停下脚，回头看她。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加快了步子，绕着她走。她不管，车轮滚一下，她就骂一句，好像要把肺里所有的气都骂出来才算完。 回到家，推开门，那呼噜声还在。 她换了鞋，脚步很轻地走到那个房门前，站住。里面的声音，停都没停一下。 她的眼神，慢慢飘向了厨房，落在了灶台的刀架上。 有时候压垮一个人的，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就是一个她高烧不退，而他鼾声如雷的，普普通通的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