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李赤然少将恢复名誉,回南京军区索要工资,空军司令员不满:老家伙平反了还不满足,算什么待遇问题的账? 1979年深秋,西安城墙根下一间老屋里,65岁的李赤然翻出一本旧工资册。 翻到1969年那页,自己名字被一道钢笔线划穿,旁边注着“停”字。 自从那年被免职发落到西安,他每月只有三十来块钱,养活五口人,常常玉米面掺槐树叶熬糊糊喝。 老部下来看他,见桌上摆着咸菜稀饭,心里酸得不行。 可李赤然心里有本账没忘。他对着窗外自言自语:“还得去南京一趟。” 这个西北汉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1914年生于陕西安定瓦窑堡,15岁入党,搞地下工作被抓进大狱,打断腿也不开口。 后来带兵打仗,子弹打穿右腿,军医用盐水塞进伤口来回拉,他咬牙挺过来。 新中国成立后干防空部队,1960年调到南京军区空军当副政委,老老实实做事。 可1969年一纸通知,免职发配西安,连勋章证件都被没收。 到了1977年底,拨乱反正的消息传来。李赤然连夜写材料,第二年春天终于等来文件:恢复名誉。 可白纸黑字平了反,八年多的工资补贴却没着落。 他收拾行李就往南京跑。到老单位政治部,老战友帮他翻档案、拉清单,厚厚一沓报告递上去。 可报告到了时任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手里,一搁好几个月,反倒传出话来:“这些老家伙平反了还不满足,算什么待遇问题的账!” 这话传到李赤然耳朵里,像凉水浇心。 他不要多一分钱,只想把组织该给的拿回来。 军区政治部政委赵昭没撂挑子,一直帮他跑前跑后。 可司令员那里,伙食补贴、搬迁费用、住房问题,每件都得他划圈。 递一回打回头,拖两三个月。李赤然气得晚上写申诉稿,写完又揉碎。 第二天他找到赵昭说:“我来办的事,都是组织认准的待遇。我不是来讨饭的。” 1980年2月10日,中央军委办公厅急电到了南京,要求月底前全面完成老同志待遇摸底安排。名单上李赤然赫然在列。 赵昭把全部档案端上司令员办公桌。这次司令员沉默半晌,在文件角落签了名,转身走了。 文件落地,拖了两年多的事总算解决。 李赤然享受大军区副职待遇,补发工资加补助共两万多元。 1982年正式离休,搬进干休所,勋章奖章一并归还。 拿到这两万多,他没花在自己身上:一部分寄回甘肃修祖坟,一部分交干休所做医药互助,剩下的悄悄转给贫困家庭和旧友。 他说:“我十六岁扛枪打仗是自愿的,但组织说好了的就该算,不能赖掉。” 1979年前后,国家给很多人平反、补发工资。可制度定了,还得靠人执行。 一位开国少将洗清冤屈后去落实待遇,都能被说“平反了还不满足”,基层群众又会怎样? 从工资册上那道划掉的钢笔线,到南京那一沓申请单,再到最终拿到手的钞票,这条路走的何止是递了一张纸。 它理应对那段漫长岁月里的辛酸给出一个交代。 2006年,92岁的李赤然在西安病床上闭眼。 他的旧本子里还夹着那张发黄的工资表,被划掉的名字永远留着那道线。可这个倔强的陕北老红军,用漫长的等待和几沓公文,把那道线补得齐齐整整。 他用后半辈子告诉所有人,公道自在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