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资本的力量？美国医药行业给全世界上了生动的一课。FDA 局长只是坚持了科研人员的专业意见，否决了一款争议性药物的上市，结果整个国会都在喊着要他下台，连总统都亲自下场施压。 据《华尔街日报》5 月 8 日爆料，特朗普已经批准解雇 FDA 局长马蒂・马卡里。讽刺的是，就在几天前，马卡里还因为否决水果味电子烟审批遭到了特朗普的 "斥责"，总统亲自多次致电要求他批准产品上市。 仅仅三天后，这批电子烟就顺利获批，而马卡里的政治生涯也走到了尽头。 马卡里这人来头不小。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外科医生，写过好几本医疗畅销书，靠反对新冠疫苗强制令在保守派圈子里打出了知名度，后来又把“让美国再次健康”这块牌子扛得风生水起。 特朗普 2025 年 3 月把他提上去的时候，外界普遍觉得这是个正经医生，可以给 FDA 带来一些专业主义。 但结果呢？走马上任才一年多，高层管理人员走的走散的散，平时没事就跟白宫的人吵架，连烟草和药品政策的审批节奏都把控不住。 这次彻底点着他饭碗的，是水果味电子烟。 FDA 的传统政策是坚决不批的——拜登上台以后拒绝了超过 100 万份调味电子烟的上市申请。 FDA 烟草中心前主任米奇•泽勒的话说得很直白：“你在每一次决策中遵循科学，遵循法律。 总有人会不高兴，但那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偏偏他最顶头的上司特朗普不高兴了——2024 年竞选时承诺过“我要拯救电子烟”——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特朗普上周末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当面斥责马卡里推进得太慢，还当众问他“你为什么还没批准”。 顾问们煽风点火，说就是马卡里一个人挡着不让电子烟政策落地。 到了 5 月 5 日，FDA 乖乖发布公告，批准了 Glas 公司的芒果味和蓝莓味电子烟上市。 号称第一次美国官方点头水果味电子烟。 更有意思的是，官方新闻稿里通篇没有马卡里的发言表态，反倒把批准归功于“特朗普总统的领导力”。 你说这不是把医药审批搞成表彰大会吗？ 然而马卡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就在批准第二天，他还接受了 CNBC 采访，当着一大群观众的面说“我不为 Replimune 服务，我为美国人民服务，我始终支持 FDA 科研人员的专业判断”。 当天卖黑色素瘤药物的 Replimune 公司股价大涨将近 22%——资本市场看得很清楚：这人自己都承认不向药厂的利益低头，那就离被扫地出门不远了。 果不其然。 批准信息流出当天就传出消息说特朗普已原则上同意解雇。 到了 5 月 8 日，《华尔街日报》抢先曝出白宫已经批准了这个计划。 特朗普当天晚上被记者逮到问话时，连说了两遍“我什么都不知道”，称自己看到的都是“谣言”。 记者问他是不是正在找人来接位，他连说了三个“不”。 这套装糊涂的功夫也是深得精髓。 马卡里下课的导火索确实是电子烟，但真正早就在背后磨刀的，是整个制药行业。 他这一年里做了几件事触了逆鳞。 一是否决了 Replimune 一款黑色素瘤药物上市——三个审查团队结论完全一致，药品对照试验都没做，FDA 的首席科学家打回来的意见政审时全被无视。 二是对一款亨廷顿舞蹈症的基因疗法设了三年三期试验的门槛——药企嫌太长，非要 FDA 把审核改得扁平化。 三是那个“优先审批评审券”计划——一个新药审不过就掏钱买张券加急审下一个，表面看是救急，搞到最后变成用钱买捷径的工具，直接踩到了科学界和公卫人士的底线。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国会都站到了药厂那一边。 共和党议员们公开喊话说 FDA 这种“管得严”的制度会把美国生物科技搞得输给竞争对手。 可这哪是怕你输，这根本是怕药厂赚钱的路不够宽。 OpenSecrets 的数据显示，美国制药行业 2025 年的游说总支出从 2024 年的 3.91 亿美元猛增到 4.52 亿美元，光第二季度 2025 年这一项就花了 1.05 亿美金。 药价谈判被五百多位游说者堵口，就连 FDA 人事变动和评审流程改革都能从白宫拿到绿色通行证。 参议员罗恩•怀登 4 月底在听证会上捅出“特朗普跟大药厂私下媾和”的事情时，民主党直接推出了《药品交易披露法案》要求 HHS 公布所有药品定价里暗藏的那些条款。 结果呢？法案堵在众议院根本没人敢提。 反堕胎势力也是马卡里死穴之一。 苏珊•安东尼协会主席玛乔丽•丹南费尔瑟连续多日公开要求“FDA 局长立刻下课”，指责马卡里拖延药物米非司酮的安全性审查。 其实这份审查压根不是他能卡的——硬骨头甩给他，决策标准却绑在政治刀尖上。 哪边都得罪不起，接着就等佩刀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