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钱拍在桌上,要买最贵的补药。 他说自己“不行”,肯定是肾虚,要大补,要快。 对面的老先生没接钱,也没看他,只是把茶杯盖往碗沿上轻轻一刮,抬了抬眼皮:“舌头。” 男人的脸涨红,但还是把舌头伸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 秒针在墙上“哒、哒”地走,像在给这条伸出来的舌头“宣判”。 老先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头一样砸在男人心口:“你这不是虚,是堵,是湿,还窝着一肚子火。” 他用指甲盖在桌上划出三道痕。 “第一道,你这舌头中间裂开一条大缝,底下都快看到了。但光补没用,因为根子烂了。” “第二道,舌根那一片,又白又厚,跟刚下过雪的烂泥地一样。所有好东西运到这,全变成了垃圾,堵死了下水道。” “最要命是第三道,”老先生的手指重重地按在桌上,“舌头两边,又红又肿,像两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你天天吃补药,等于不停地往火山里扔柴火。越补,火越大;火越大,底下漏得越快。” 男人手里的车钥匙“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台缺油的机器,结果被告知,是油路全堵死了,底下还着着火。 “那……怎么办?”声音都发抖了。 老先生收回手,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十天。” “先用三天,把你这股憋着的火气疏通掉,让路通畅。” “再用四天,把底下那片烂泥地抽干。” “最后三天,补上的东西才能真正流到该去的地方。” 男人没说话,只是慢慢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车钥匙,这次,他把它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很多时候,你以为的“不够”,其实是“不通”。把路打通了,一滴水,也比一桶油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