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围魏的美梦与噩梦:孙权的辽东算盘为什么打不响? 公元233年,东吴朝堂上吵翻了天。 孙权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底下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说的都是同一句话:陛下,辽东去不得。 可孙权不听。他铁了心要跟公孙渊结盟,哪怕这个公孙渊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东北,哪怕从江东过去要漂洋过海。 大臣们想不通:咱们江东年年丰收,水师天下无敌,跟蜀汉也刚说好了联手抗魏。您不盯着近处的曹魏,怎么非要去舔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孙渊? 孙权没解释。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解释。 因为有些心思,不能明说。 其实孙权对辽东的执念,早就有了。 《魏略》里藏着一个细节。后来公孙渊给魏明帝上书时,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臣父康,昔杀权使,结为仇隙。” 他爹公孙康,杀过孙权的使者。 那是什么时候?推算一下,大致在公元204年到220年之间,那时候连魏国都没成立呢。也就是说,孙权还在跟曹操掰手腕的年纪,就派人往辽东跑了。 使者被杀,换别人早死心了。可孙权没有。 之后十几年,他又一次次派出使团,渡海北上,把橄榄枝递到辽东人面前。那个热乎劲儿,比追姑娘还执着。 直到公元233年,公孙渊终于点头了。他叛离曹魏,向吴称臣。消息传到建业,孙权差点没乐开花。他当场封公孙渊为燕王,还准备派兵一万,带着金银珠宝去辽东搞册封典礼。 可惜,乐极生悲。 公孙渊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琢磨了一下:吴国太远,魏国太近,万一曹魏打过来,孙权能派兵救我?够呛。于是他把吴国使者杀了,把人头送到洛阳,重新投进曹魏的怀抱。 孙权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事传出去,天下人都笑话他。连给《三国志》作注的裴松之都忍不住骂:“非惟暗塞,实为无道。” 意思是不光蠢,简直就是胡闹。 可问题是,孙权不是蠢人。他这辈子打过不少仗,吃过不少亏,但在大战略上很少犯浑。赤壁之战他敢打,夷陵之战他敢打,该联合谁、该对付谁,他心里门清。 那为什么偏偏在辽东这个问题上,他就跟中了邪一样? 有人说,他是膨胀了。那时候荆州到手了,江东稳了,跟蜀汉又和好了。他觉得天下三分,自己有份,该轮到他北上了。找辽东帮手,是想三面包围曹魏。 这个说法有道理,但不全对。 真正的原因,其实藏在他跟江东士族的恩怨里。 江东那些本地大族,从孙策时代就不太服管。他们只想过安稳日子,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赤壁之战前,带头嚷嚷投降的就是这帮人。 孙权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离不开他们。早年他还能靠周瑜、鲁肃这些外来户压制本地士族,可等这些人一个个死了,他只能重用本地人。 用了人家,就得让人家服你。可合肥之战他输得太惨了,“孙十万”的帽子一扣,谁还服他? 他急需证明自己。而辽东战略,就是他翻盘的机会。 士族们越是反对,他越要干成。这不是战略问题,是面子问题,是权力问题。 除了面子,还有里子。 当时的东吴,海上贸易已经很热闹了。江东和辽东之间,有一个叫“沓津”的港口,专门供两地船队停泊做买卖。丝绸、瓷器、珍珠、药材,你来我往,利润丰厚。 孙权舍不得这条财路。 更关键的是,东吴缺马。北方的平原打仗,靠的是骑兵。可江东水乡不产好马,想跟曹魏争天下,没有骑兵怎么打?辽东恰好产马。 所以,拉拢辽东,不光是为了牵制曹魏,也是为了买马。 说到底,孙权的辽东战略不是昏了头,而是算得太精——精到忽略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远水救不了近火。 公孙渊不敢赌,也赌不起。如果曹魏真打过来,孙权派兵渡海救援,最快也得几个月。几个月,够辽东亡三回了。 所以公孙渊翻脸,是必然的。 孙权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太想赢了。想赢曹魏,想赢士族,想赢天下人。这份执念,让他把自己骗了进去。 最后还是输了。输得干干净净,输得让人唏嘘。 可话说回来,三国这盘棋,谁没输过?曹操赤壁输了,刘备夷陵输了,孙权输在辽东,不丢人。丢人的是,他明明算好了每一步,却忘了算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