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场胜利日阅兵的邀请函刚发出去没多久，普京就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坏消息， 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正式向克里姆林宫通报，今年不会前往莫斯科参加阅兵，只托人转交了一封贺信。 这是 2022 年以来，武契奇首次缺席红场胜利日阅兵仪式，此前四年里，他次次都顶着西方的巨大压力， 亲自到场站台，去年还站在红场和普京握手拥抱，笑得满面春风，今年却连面都不肯露了。 武契奇的缺席，直接让本就嘉宾寥寥的红场阅兵，又少了一位最重量级的欧洲嘉宾， 也让这场本就缩水的盛会，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冷清与尴尬。 要知道去年胜利日 80 周年的庆典上，还有 27 个国家的领导人到场捧场，今年确认出席的外国领导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只剩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这几个集安组织的老伙伴。 就连原本表态要来的斯洛伐克总理菲佐，也因为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封锁领空，最终只打算走个过场，去无名烈士墓献完花就走，连观礼台都不肯登，更别说全程参与阅兵仪式了。 武契奇突然变卦，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当下的处境，根本容不得他踏上去莫斯科的飞机， 国内烧到家门口的火，已经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外交上的场面事了。 今年四月中旬，塞尔维亚诺维萨德市火车站的混凝土顶棚突然坍塌，这场事故直接造成 16 人死亡，还有多人重伤，消息一出，整个塞尔维亚的舆论瞬间炸开了锅。 民众对基础设施老化、工程监管缺位的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反对派更是抓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立刻借着这件事掀起了全国性的反政府游行。 最开始只是大学生牵头组织抗议，很快教师、医护人员、法律从业者甚至农业工人都纷纷加入，短短几天时间，就有超过两万民众走上贝尔格莱德的街头，首都的街头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游行的诉求也从最开始的彻查事故责任、严惩相关责任人，迅速升级，不仅要求提高教育预算、 整治贪腐，更是直接喊出了提前举行议会选举、让武契奇下台的口号。 这场抗议从事故发生后就一直没停，持续了快一年的时间，中间还多次爆发警民冲突，警方动用了催泪瓦斯和警棍驱散人群，造成数十人受伤，数百人被拘留，连总理和两名内阁部长都因此被迫辞职。 现在的武契奇，正处在执政以来最关键的风口浪尖，国内的民怨还没平息，反对派天天拿着放大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等着他犯错误，好给他扣上致命的政治帽子。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敢飞去莫斯科，站在红场的观礼台上和普京并肩合影，无异于直接把把柄送到反对派手里，到时候对方一定会大肆渲染他不顾国内百姓安危，只关心大国外交，街头的抗议只会愈演愈烈。 塞尔维亚这些年，一直都在俄罗斯和西方的夹缝里艰难求生，从来没有多少任性的资本。 塞尔维亚一直把加入欧盟当作核心的外交目标，国内超过半数的民众都盼着能加入欧盟，搭上欧洲经济发展的快车，这也是武契奇政府一直以来最重要的执政承诺之一。 欧盟早就给塞尔维亚划下了明确的红线，要求其外交政策必须和欧盟保持一致，在俄乌冲突的问题上，必须和俄罗斯划清界限，甚至多次拿入盟进程当筹码，只要武契奇越线，谈判就会立刻叫停。 这次胜利日之前，欧盟高层就已经给欧洲各国政要递了话，5 月 9 日这天要优先前往基辅，不许去莫斯科，德法等核心国家带头施压，整个欧盟都盯着塞尔维亚的动作，武契奇根本不敢顶风作案。 更何况，欧盟手里还握着塞尔维亚的经济命脉，欧盟为西巴尔干地区制定的增长计划里，给塞尔维亚预留了 15 亿欧元的资金支持，这笔钱对如今通胀高企、经济疲软的塞尔维亚来说，根本无法割舍。 但另一边，武契奇也不敢彻底和俄罗斯撕破脸，塞尔维亚超过八成的天然气供应都依赖俄罗斯， 普京给的优惠天然气价格，帮塞尔维亚稳住了国内的能源价格和民生基本盘，这是他执政的重要根基。 只要俄罗斯愿意，随时可以切断天然气供应，到时候塞尔维亚国内的物价会瞬间飞涨，民生出现动荡，反对派只会更有理由掀起抗议，他的执政地位同样会受到致命冲击。 一边是不能得罪的俄罗斯，一边是不敢招惹的欧盟和西方，武契奇只能在中间走钢丝，既不能往前一步彻底倒向俄罗斯，也不能往后一步和俄罗斯撕破脸，只能选一个折中的办法。 所以他才做出了人不到场、贺信到位的选择，还特意在贺信里强调，塞尔维亚永远记得苏联红军 1944 年解放贝尔格莱德的牺牲，把历史情谊和当下的政治立场分得清清楚楚。 说到底，国家之间的交往，从来都是利益为先，武契奇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个人的喜恶，而是基于塞尔维亚国家利益和自身执政安全的必然结果，只是这份身不由己的选择，终究还是让红场的这场盛会，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