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钱?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 二舅靠在新买的躺椅上,削着苹果,头都没抬。那把水果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阳光照在刀刃上,晃了我一下。 半年前,他不是这个语气的。 那时候他躺在医院走廊的加床上,床单泛黄,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攥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好外甥,救救舅舅,手术费差两万,就两万……” 我刚发的绩效奖,手机屏幕都还没捂热。看着他浑浊的眼睛,我什么都没问,直接点了转账。 两万块,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清脆得像个巴掌。 我说:“舅,不用写借条,你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他当时眼圈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劲儿地说:“等果园卖了,第一个就还你。” 手术很成功。我提着水果篮去看他,他还拉着我的手,跟同病房的人炫耀:“这是我外甥,亲的,比儿子都亲。” 出院后,他没再提过钱。 我安慰自己,他大病初愈,得缓缓。 三个月后,我路过他家,他正哼着小曲,给新买的电动车擦得锃亮。见了我,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把车扶进了院子。 半年后,亲戚圈里都在传,说他时来运转,果园收成好,赚了一笔。 我终于坐不住了。 我挑了个他心情好的下午,坐在他家院子里,开了口:“二舅,你看你身体也好了,我这边手头有点紧……” 话还没说完,他手里削苹果的刀,“啪”一下停住了。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上来:“二舅,你手术那两万块,我转给你的……” 他把削好的苹果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舅妈,冷笑一声:“那是你当外甥孝敬我的!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疼大,现在我过一道鬼门关,你出两万块钱,不应该吗?” 舅妈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声音又脆又响:“就是!一家人还提钱,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心眼怎么这么小?”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靠着新躺椅,一个吃着甜苹果。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果子腐烂的酸味。我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然后又松开了。 原来,病好了,良心可以不用一起出院。 我站起来,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从此,这两万块,就当我买断了这门亲戚。 我就想问问,都说亲情是无价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它就可以随便拿来当要钱的借口?
“什么钱?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 二舅靠在新买的躺椅上,削着苹果,头都没抬。那把
诗成北斗
2026-05-06 17: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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