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19岁的马一浮丧妻,他发誓不再续娶,岳父同情他,便问他:“我三女儿14岁,酷似她姐,你娶她吧?”马一浮拒绝:“亡妻地位无人能替,无心再娶。” 马一浮原名马福田,1883年生于浙江绍兴,从小就显出过人记性,三岁认得不少字,四岁进私塾听课,九岁当母亲面写出菊花诗,在当地传开。 1898年冬,他十六岁参加会稽县试,五百多名考生里拿了案首,也就是第一名。同场有周树人也就是后来的鲁迅,还有周作人兄弟。 周作人后来在日记里记下,马福田排第一,自己排在十图三十四,豫才兄在三图三十七。这件事让浙江名流汤寿潜注意到了他。 汤寿潜字蛰仙,后来做过浙江都督和交通总长,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旧学根底扎实,就主动把大女儿汤仪许配过去,马家父亲很快同意。1899年因父亲病重冲喜,两人正式成婚。 婚后日子过得平稳,汤仪性情温和,马一浮夜里读书时,她常在一旁帮着研墨。两人偶尔谈些诗词里的句子,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过多久,马一浮父亲突然病重离世。按当时礼制,儿子要守孝三年,期间有很多规矩,夫妻不能同房。 马一浮作为独子,忙着料理后事。就在这个时候,汤仪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在宗法社会里被看成热孝期间的大忌,容易招来闲话,影响马一浮以后的前程。周围人不停劝说,马一浮心里反复掂量,最后找来一副民间流传的药让汤仪服下。 药喝下去后,孩子没了,可汤仪因为当时条件有限,出现大出血和感染,从此身体垮掉,再也起不来床。马一浮看着妻子一天天虚弱,心里后悔越来越重,却已经没有办法挽回。 1901年秋天,汤仪病势加重,马一浮当时在外地,接到消息急忙赶回绍兴,到家时妻子已经去世,年仅十九岁。他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眼睛红肿,对着岳父汤寿潜立下誓言,此生不会再娶。 汤仪去世后,马一浮把心思全放在书本上,学问越做越深。他不仅拒绝了上门提亲的人,还在报刊上登出公开信,婉拒朋友帮忙说媒,信里写自己德行不够,才学有限,甘愿像枯木一样过日子,以此表明心意。他还留起长须,六十多年没有剃过。 汤寿潜看女婿一直一个人,心里过意不去,多次劝他重新成家。有一回专门把马一浮叫过去,提起自己三女儿已经十四岁,相貌和性格都和汤仪有几分像,希望能帮他续上香火。 马一浮低头沉默很久,只说亡妻的位置谁也代替不了,自己对不起汤仪,不愿耽误别人家的姑娘。汤寿潜后来去世,汤仪的哥哥汤孝佶又转达父亲的遗愿,希望马一浮不要总是孤灯独坐,仍被他婉言谢绝。马一浮和汤家一直保持来往,把他们当自己家人看待。 后来汤家三小姐生了重病,没人敢娶她,马一浮出于对汤家的情分,专门钻研医理,四处打听药方和医生,帮忙照顾,全是怜悯之心,没有其他想法。 三小姐病逝后,马一浮写了几首遣悲怀,句子间流露出对发妻汤仪的追想,比如提到过去悼念贤妻,从此断了平常姻缘这类意思。 这些年他潜心研究经学、理学、佛学和诗词书法,1939年夏天在四川嘉定乌尤寺创办复性书院,选刻古书,讲授六艺,培养研究传统文化的学生,影响了不少后辈。 马一浮一生无儿无女,晚年主要由汤仪的侄女汤俶方在身边照料。他案头总放着汤仪留下的旧画像,手里常握着那方砚台,砚台背面有汤仪亲手刻的四个字。 1967年初夏,八十四岁的他在杭州老宅平静离世,墓碑由弟子丰子恺书写,最后与汤仪合葬在杭州南山公墓。 他用实际行动守住了当年的誓言,从十九岁到八十四岁,始终没有让别人走进那份只属于汤仪的位置。
